秋玲是被賣進窯子裡的，弟弟病了，家裡人把她賣了換錢救弟弟。一天接十多個客人，只給兩個窩窩頭吃。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個月。接著，城裡所有妓院都被關閉了，她又被送去接受教育改造。
秋玲記得回家的路，她曾回去過一次。街坊都知道她當初為什麼離開家，她敲響家門的時候，一堆人都盯著她瞧。
那扇門開了，秋玲被她爹狠狠抽了一巴掌，嘴角滲出了血。他說秋玲不是他家的人，他不想看見她，丟不起這個臉，叫她趕緊從哪裡來滾哪裡去。
秋玲倒在地上，她看見她娘就躲在門後面，似乎用著於心不忍的眼神望著她。
秋玲等了很久，像在期盼著什麼，可她娘什麼也沒說，最後拉著她爹說“不要再打了”，親手關上了門。
耳邊是街坊鄰居指指點點的聲音，有心疼她的，也有覺得她不懂事回來讓父母丟人的。
沒人願意站出來扶她一把。
都嫌她髒。
秋玲沒吭聲，一瘸一拐的離開了。原先有個在窯子裡相識的姐姐，如今又去了舞廳裡工作。她問秋玲要不要過來一起搭個伴，秋玲便應下了。
秋玲想過上好日子，她扔掉了尊嚴，找了幾個有錢的客人，想從他們身上撈點錢。可那些男人都太精、太摳了。請她吃頓飯，就想便宜佔盡。
沒一個靠得住的。
秋玲覺得，可能這就是她的命吧。她夜裡總一個人偷偷躲著哭，但不敢哭太久，怕第二天眼睛腫起來，影響上妝。
秋玲的娘後來悄悄找過她一次。她原以為她娘是念著她的，結果，是來找她借錢的。說她如今吃得好，穿得好，他們家把她養到這麼大也不容易，可不能當白眼狼。
聽秋玲說了這些年的遭遇的姐姐氣得不行，妝才化了一半也不管了，拿起掃帚把秋玲她娘打了出去。
她對秋玲說，可千萬別再管這家人，就是吸血鬼。
秋玲點點頭，她都知道的，她心裡也恨。
秋玲的人緣還算不錯。有一天，經理把她叫過去陪酒，說來了個出手闊綽的客人，讓她機靈一點。
這是秋玲跟吳瀨的第一次相遇。
她聽說過這個新到任的吳長官，年紀輕，脾氣倒不小，手底下的人沒一個不怕他的。有個小兵犯了錯，他直接拿鞭子把人腿抽斷了。
不是個善茬，可得小心著點。
秋玲規規矩矩的，剛要在他身邊坐下，卻被吳瀨一句話打斷了。
他仔細盯著她，眼裡滿是審視與打量，嘴角揚起了一抹惡劣的笑，“俏姐兒，你破過身子沒有？”
周遭滿是喧鬧的人聲，沒人注意到他們這邊的動靜。秋玲維持著笑容，聲音聽不出什麼變化，“……從前接過幾位客人。”
“那你還是別坐我身邊了。”吳瀨的面上瞬間充滿不屑，他抖著腿，一副大爺模樣，用驅趕狗的手勢驅趕著她，“換個乾淨的來。”
如此難堪羞辱的話語，讓秋玲的胸口一陣起伏，她是被氣的。即便如此，還是壓著激動的情緒，她對他低聲下氣道，“好，您稍等。”
吳瀨不以為然。
她轉身走了沒幾步，身後的吳瀨又嘴賤嘀咕起來，“這兒的女人還真是下賤，都這麼羞辱了，還一點脾氣都沒有。嘖。難怪都是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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