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言慕深轉頭看去，目光撞進蘇澄瑩潤的眼眸中，不知為何，女人眼底溫柔的笑意，在這個場景下有幾分異樣，讓他心跳莫名加速。
“表叔，一直有句話沒有合適的機會和你說。”
蘇澄歪了一下頭，仰著小臉真誠地看著言慕深。
“謝謝您，為我和念念做的這一切。”
言慕深頓時心臟猛然一跳。
“小澄，你......”
蘇澄笑容愈深，搖了搖頭。
多的話不必再說，一切盡在不言中。
看著蘇澄離開的背影，言慕深佇立在原地，許久又好似須臾之間，他露出無奈的笑容。
她已經知道了，她什麼都知道了。
也是，聰慧如她，又怎麼會查不到當年捐助她的人是誰呢？
言慕深調整好心情，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還沒看到人，他就聽到了蘇澄無奈的聲音。
“言西慎，你別這樣。”
寺廟外，是一條蜿蜒的鵝卵石小徑，兩旁栽著蒼翠的松柏。
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斑駁光影，卻驅不散那刺骨的寒意。
言西慎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
忽然，蘇澄看到他寬闊的肩膀開始無法控制地聳動，那挺直了小半生的脊背，一寸寸地佝僂下去。
破碎的哽咽聲，低低地瀰漫在寂靜的小徑上。
他終於明白了，進入殯儀館時，他心中的情緒。
那不是空，那是遲來的、排山倒海的劇痛，是悔恨化成的鋼針，一根根扎進他的心臟。
蘇澄站在幾步之外，沒有上前安慰，反而心底升起幾分煩躁，以及，疑惑。
“言西慎，你別這樣。”
她眉頭緊皺著，似乎不能理解。
對孩子從無愛意的男人，真的能夠在知道孩子是他親生血脈後，就產生這麼多感情嗎？
父愛，不應該是一個男人對妻子十月懷胎的照顧，與孩子長期相處，才能凝結而成的嗎？
或許，在無數個心寒絕望的夜裡，蘇澄曾咬牙切齒地盼望過這一刻，盼望他痛不欲生，後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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