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娘看著面前這個帶著心虛、無奈和難堪的王招娣,心裡頭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站在王招娣身後的來娣怯怯的偷瞄了一眼李三娘,又趕緊低下頭去。
“你身子沉,又臨近產期,需要出力氣的重活兒現下還是別幹了的好,最好可以臥床休息。”
王招娣腦子不機靈,李三娘見她沒怎麼聽懂,就換了方式再說了一遍:“你不可以再幹重活了,若是再這麼幹下去,很可能突然生產,生不出,一屍兩命!
最好好吃好喝的回家躺著。”
李三娘提筆在紙上寫了王招娣的大概情況,把這紙遞給王招娣,“我雖是在這醫堂裡坐診,但我阿耶也是開了醫堂了,就在長壽坊裡,這紙上寫的是你的情況。
我家醫堂旁有一女娘幫扶會,你這情況可以去盟會里申請加入,登記好後,可以去找我阿耶開幾幅不要錢的保胎藥。
這十天半個月差不多就是你要生產的時間了,你自己一定要好生注意著些,最好請個穩婆家去。”
王招娣聽了這話,心裡不以為然,這鄉下人家誰家生孩子不是自己在家就生了的?
王招娣生前面幾胎的時候,她婆母還幫忙來著,後來見她就只會生女娘,從生引娣開始,就都是她自己弄的了。
這不都是好好的麼?哪裡還用花錢請穩婆?
不過,王招娣聽說可以白領保胎藥,還是記在了心上,又問了一遍地址,記了下來後,才帶著引娣離開了醫堂。
從王招娣走後,秋香就見李三娘面色深沉,很是不開心的樣子。
明明之前診出英娘有孕的時候,李三娘笑的很是溫柔開心的啊。
“三娘子,你這是……”
“唉,”李三娘嘆出一口氣來,“她活不久了,她快死了。”
秋香瞪大了眼睛,有被震驚到,實在不理解李三娘為何這般說,且如果那位女娘真的是將死之人,李三娘怎的不告知她?不去救她?
李三娘看著秋香震驚臉上的疑問眼神,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了。
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秋香挪著椅凳過去,靠近李三娘,就聽李三娘小聲道:“醫不叩門,是我們這個行當的規矩。
病人來求診,只給病人看他們想看的病就是,只要病人不開口問,醫師就不會上趕子說。
就好比王招娣這般的,她接連生產,上次又用了藥落胎,身子沒養好,就又有了身孕,她命不在的時間就是她生產的時候。”
秋香咬著嘴唇,心裡有一絲慶幸,“幸好我不必如同一般女娘那般嫁人生子。”
“為何呢?”
“她胞宮內的胎盤現下已是有些剝脫了,這處都連線人身上的大血管,只要到了日子,她一用力,必定壓力之下,會使這血管爆掉,誰也救不了她的。”
“三娘子你也救不了?”
李三娘搖搖頭,低沉應道:“救不了啊,救不了,這是必死之局。”
而拿了李三娘給的紙條兒往長壽坊走了小半個時辰才來到李家醫堂門口的王招娣,給自己做了不短的心理建設,心中想著那女醫師說可以白領保胎藥的事,才鼓起勇氣進了李家醫堂。
坐堂的李父看著眼前的婦人遞過來的紙條,就明白了,告知王招娣去隔壁女娘幫扶會登記拿牌子,再來這邊拿保胎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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