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近親可是三服以內都算在內了,要是不想生出身子骨兒弱的痴傻兒,可得好好記住這一條兒來。”
下頭坐著的大半都是花白著頭髮的老翁,他們都是長安城裡各坊坊正,偶爾零星有幾個年輕的人混在其中,眾人著實是被這話驚著了。
各個張著口,瞪著眼,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
講話的京兆府書吏自然看出了他們的不解來,就對著下頭的百位坊正抬了抬手,見他們安靜了下來後,這才把早前就想好的例子拿出來給他們講著聽。
“某家,郎君娶了外家姨母家的表妹,生一胎沒一胎,如此三四回後,才將將生下個心脈有疾的病弱孩子,那孩子也沒活過週歲。
這都還算好的了,有那命不好的,生下來的都是痴傻兒來,光知道吃喝拉撒,認不得人,做不了事。
生這般的孩子有甚用?
不如不生!”
書吏又舉了幾個例子後,見臺下的眾人都聽到心裡去了,這才停了口。
然後就換了人上來,這位書吏主要是為眾人解釋第二條“提高女娘婚嫁年齡”的具體問題來的。
“這條啊,是太醫院裡的醫師們發現,女娘在過了十八後再嫁人生產,能提高孩子的存活率,且這時候女娘自己也能提高順產的機率。
這意思就是說,過了十八的女娘比沒到十八的女娘在生孩子這事兒上,能有更大的機會保命,可以生下健康好養活的孩子。
但這條不是如上條那般的硬性規定,是可以選擇的。”
站在前排的一個老翁拱拱手問道:“敢問,這可選擇的意思是?”
“嗐,這簡單,你家要是小有家資,有些餘錢,又心疼自家女娘,那自是可以來京兆府交銀子來延長婚嫁年齡。
比如,本來及笄之年,也就是十五歲就得嫁人,只要你交了錢,交一年的錢,就可留女娘在家一年,至多可交三年來,過了十八就必須嫁人了。
但你仍要遵循舊例十五歲讓女娘嫁人,那也是能行的,就不必來交錢了。”
書吏的話一說完,臺子下頭站著的眾人就“嗡嗡”的交談了起來,有那理解的,就捋著鬍子說:“聖人心慈,這是心疼女娘啊。”
而有同意的,自然就有反對的。
人類就是這般的物種,一個群體之中,必然存在完全不同意見的兩撥人,有時候同一個問題,還會有多撥甚至十數撥的人有不同的意見來。
“荒謬!
女娘到了年紀闔該嫁出去,如若不然,竟是要花費家中錢財來買花期,豈不可笑!”
也有那沉默以對的人,至於他們是支援還是否定,其實都無所謂,畢竟上頭立好的規矩,自然有辦法讓下頭的人去執行。
再有,當他人因為這新規矩得了好處後,沒按新規矩的走的人必然是會後悔的。
如此有了例項,到時候該如何選人們自然就有自己的想法了。
解釋清楚後,書吏就一拱手離開了。
而百位坊正也就三五成群的結伴離開了京兆府,在回坊的路上都在各自思量著,這兩條到底是要如何說才能和坊裡的人說明白來。
坐在驢車上,往城外外三城回的王老翁就是剛剛在京兆府裡說武帝是心慈之人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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