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僕一邊聽一邊看著劉昌文臉上的表情。
“郞主,那咱們……要如何同王家,與那一位交代啊?”
想起因為失去獨子而發瘋的南平公主,劉昌文的臉一下子就耷拉了下來,可他再想想那次吃酒從杜家軍的某位參將口中所聽說的不良人行事,他再次皺緊了眉頭:“同他們相比,咱們劉家可沒有那般大的本事,能不懼這不良人來。
劉超死了就死了,他沒死咱們也得不到什麼好處。
至於藥材買賣,不能找李三娘,咱們再找別人就是,太醫署裡又不是隻有她一個官。”
越說越覺得自己說的對,劉昌文遂定了心神,他抬起頭對下僕說:“去請個好醫師,再找個好院子,把劉康與劉健好好養著,終歸是給咱們辦事,這才出了這檔子事兒來。”
說過這話,劉昌文停了口,過了幾息之後,才又說:“跟他倆說,待得他們養好了身子,族裡會一人給他們一間鋪面,算是他們為族裡辦事出力的補償。”
劉昌文站起身,往前頭走了幾步,到了書桌之前,下僕一看這架勢,就趕緊自覺地上前拿起墨條,往硯臺裡頭加了些水,開始研墨。
劉昌文坐下,鋪開一張信紙,待得下僕研好墨,他心中也就打好了腹稿。
取筆沾墨,劉昌文這封信一蹴而就,不到一刻鐘的功夫就寫好了數頁紙來。
此信自然是劉昌文把長安發生的事,尤其是有關李三娘和不良人的訊息都告知遠在江南東道的劉家族長去。
待得墨跡乾涸,劉昌文摺好了信紙塞進信封之中,還拿一旁的蠟條於燈燭之上烤了下,把蠟液滴在信封的開口處,再蓋上刻好的劉家家徽,這就好了。
“走咱們自己的水路,派個妥當人回去親手交給族長去。”
“是,郞主放心,奴這就去。”
十幾日後,劉家族長從風塵僕僕的僕從手中拿到了這封蠟印完好的信。
“……如此之事,昌文自覺不是我等該再去摻和的。
我劉家只求名利,本就因著渝國公一家之事,礙了上頭的眼。
再說那劉超乃是咎由自取,我等族人為他都來到了長安,已是盡了族人之情,實不能把我劉氏千餘口人命都搭進去。
……
不良人非我等能對抗的,此乃天下之師,昌文自覺此事我等應停手才是。
……
於長安呆了這數十日來,卻是機會良多,也探聽到不少訊息,有關那李姓女官的更是多如飛雪。
族長容稟,昌文探聽得知,這李姓女官與相王家的清陽郡主有交不說,還曾得太平公主賞識,當真是有些名號的,非是那等微末小官。
其所創辦的女醫學院乃是鍾離家大娘子所資成,昌文觀其不可小覷,其勢已成,勢不可擋!
……如此,還望族長盡知。”
劉家族長再次把這封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舉起這幾張信紙,連著信封一起送向了燭火中心,丟入了地上的火盆之中。
他看著火焰將這信封與信都燒的一乾二淨,才抬頭喊了人:“去把三叔祖和七郎君請來,只說我有要事商談。”
而在劉家所在的常州城外一處別院裡頭坐著的,可不就是憔悴了不少的南平公主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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