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雜役的生活》第2568章 扔到虛空中(1)

作者:肚裡乾坤·1個月前

然後傳送光芒碎了——不是熄滅,是像整面玻璃牆被人一錘子砸碎的那種碎——我們所有人連人帶藤蔓帶廚具帶刀一起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甩了出去,從碎裂的光芒出口飛進了一片什麼都沒有的地方。

鶴尊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的獨翅在半空中猛地一振,強行穩住了身形,然後那雙鶴眼朝四周掃了一圈,瞳孔猛地收縮到針尖大小,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種近乎破音的急迫:小子——這裡是虛無空間!真正的虛空——沒有任何法則——連陰陽領域的規則撐不過十息——快用你的虛無法則!要不然我們全都要死在這裡!我撐不了多久!

小花緊隨其後,半邊正在重生的藤蔓在被甩出傳送光芒的瞬間就開始從邊緣融化——不是枯萎,是被虛空本身了,像一幅正在被水沖刷的畫。她那雙花苞裡閃過一瞬的慌亂,聲音裡那種平時壓得極好的清冷終於裂了一道縫:上仙!快點!這裡什麼都沒有!沒有空氣!沒有靈氣!沒有方向!連我的生命法則都快感應不到自己了——再不撐起來我們真的要變成乾屍了!

肉丸子從我懷裡被甩出去又彈回來,幾十只半睜的眼睛在這片虛無空間中同時瞪到最大,混沌領域在他體表炸開又熄滅,像一盞快沒有油的油燈在拼命掙扎。他的聲音從我懷裡擠出來,帶著一種要被壓爆了的氣急敗壞:主人快點!我要撐不住了!我這混沌領域在虛空裡漏得比破盆還快——。

三大妖王疊成的肉山在我身後發出此起彼伏的哀嚎

。鼠王的斷尾巴尖在虛空中瘋狂甩動,每一次甩動都會帶走一小截他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土法則殘渣:主人——我的土法則在虛空裡留不住——每甩一下就少一塊——再甩幾下我就禿了——蝙蝠王的獨翅殘翼在虛空中撲騰得像一隻被扔進太空的蛾子,暗影領域碎得連影子都快找不到了:主人!我這裡連黑都黑不下去了——虛空比我還黑——蟑螂王的扁甲殼在肉山最底下發出了細微的崩裂聲,不滅領域的綠光閃一下滅一下,像將死的螢火蟲:主人……我……我的不滅法則在虛空裡找不到可以的根基……它想滅……

玄冥和司寒的聲音傳來,玄冥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種壓不住的急切:主人,屍煞領域的根基在虛空裡撐不住,再十息就會徹底散架。司寒緊接著補了一句:主人,我的力量正在被虛空侵蝕,像是冰塊丟進了開水裡,我擔心撐不到二十息。

唯獨七隻噬魂蟲的精神狀態和其他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七隻蟲子從肉丸子身上彈起來,碎翅膜在虛空中歡快地撲騰了兩下,一起發出了極其快活的、帶著一種爺終於回家了的喜悅的齊聲嗡鳴:哈哈——虛空!真的是虛空!終於到虛空了!主人!虛空遁可以用了!不是那種在夾層裡蹭著走的偽虛空!是真正的虛空!我們——能——遊——泳——了——

我看著它們七隻蟲子翻著跟頭、打著旋兒、在虛空中快活地游來游去的樣子,恨不得一巴掌把七隻蟲子全拍成一串糖葫蘆。但我沒空,因為我的身體先於我的腦子做出了反應——虛無法則在經脈中猛然激盪,順著全身的血脈湧出體表,在我周圍撐開了一圈灰白色的、半透明的、大約八尺寬的空間。

與此同時氣血領域緊隨其後,猩紅色的血海從皮膚下滲出,和虛無法則的灰白色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帶著暖意的薄膜。

八尺,直徑八尺,我們所有人加廚具全部擠在這個八尺的血泡裡。

鶴尊的獨翅收攏貼在背上,小花蜷著半邊正在重生的身子靠在藤蔓最裡面,肉丸子擠在我懷裡扁成了一個肉墊,三大妖王疊成的肉山縮在血泡的後半部分,玄冥和司寒的斷刀貼著血泡兩側的內壁,七隻噬魂蟲在外面遊了兩圈後意識到不對又鑽回來趴在肉丸子背上。破盆扣在我頭上,破鍋背在背上,破碗懸在我面前轉著,勺子貼著碗沿,破瓢貼著左臂,盤子卡在胸口兩側。八尺血泡裡擠滿了人、妖、刀、蟲、廚具,像一鍋煮得太滿的粥,鍋蓋都快蓋不上了。

呼——我長出一口氣,但發現血泡裡空氣是有限的,又趕緊閉了嘴。鶴尊的獨翅在我旁邊抖了一下,陰陽二氣從翅尖洩出來一絲又被血泡的壁彈了回去。他低頭看了看那層灰白和猩紅交織的薄膜,聲音裡那種破音的急切降下來了幾分,換成了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小子……你這次真的救了大夥的命。這個虛無法則……要不是你領悟了這麼個東西,我們這些靠天道法則吃飯的修士進了虛空,十息之內就會從存在層面上潰散成法則碎片。

我喘著氣,血泡裡的空氣有限,不敢大口喘只能一小口一小口地倒,嘴角的血沫子還在往外冒,被小花的藤蔓又擦了擦。我看了看血泡外面——那是一片真正意義上的虛空。沒有星星,沒有光線,沒有方向感,沒有任何可供參考的座標。遠處偶爾有一道灰白色的光流過,那是殘缺的法則碎片在虛空中漫無目的地飄蕩;再遠處偶爾有一團暗色的漩渦在緩慢旋轉,那是某種空間裂縫的殘餘在自行坍縮。

四面八方的景象完全一致,沒有任何區別,沒有任何標記,沒有任何和的分別。

我們在虛空裡,沒有座標,沒有方向,沒有盡頭。

我低頭看了看懷裡擠成一團的肉丸子和背上的七隻噬魂蟲,張嘴想說話,嘴裡先冒了兩個血泡,然後才把聲音擠出來:七隻噬魂蟲——你們別在那躺著了——出去看看有沒有路——虛空裡你們是主場——去找最近的空間裂縫或者界壁薄弱點——快點——或者找個出路

七隻噬魂蟲齊聲嗡鳴了一聲,碎翅膜同時張開,七灰色的虛空光線從它們身上綻放出來。它們從肉丸子背上彈起來,鑽過血泡壁的時候像穿過一層水膜一樣沒有任何阻礙,七道的影子朝著七個方向同時散開,快得像虛空裡劃過七道看不見的閃電,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虛空的黑暗中,連身上的銀灰色光芒都被吞沒了。

血泡在虛空中緩慢地飄著。沒有風,沒有動力,沒有方向,只是被虛空中某種極淡極淡的、連感覺都稱不上的暗流推著,朝著一個連我都不知道的方向慢慢滑動。

八尺的血泡壁在虛空中像一顆被吹得半透明的肥皂泡,裡面擠了滿滿當當的人和妖和刀和蟲和廚具,像一顆在星空中漂流的、煮過頭的餃子。

玄冥的斷刀貼著血泡內壁滑了一下,刀身上的裂紋又多了兩條。他的聲音從刀柄處傳出來,帶著斷斷續續的金屬共鳴:主人……這個血泡……能撐多久?

我沉默了兩息,血泡裡的空氣又被消耗了一小截。我感覺到虛無法則在持續被血泡壁消耗著,氣血領域的猩紅色也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變淡,像一鍋正在被小火慢熬的湯,越熬越稠,但也越熬越少。

我不知道我能撐多久。真的不知道。上次用虛無法則覆蓋三尺只能持續兩息,這次強行撐開八尺——雖然只有薄薄一層,但那是以之前從未有過的持續狀態在釋放虛無法則。我沒有把握。

不知道。我實話實說,血沫子從嘴角又冒了一粒出來,盡力撐,撐到噬魂蟲找到路為止。

鶴尊沒說話。他只是把獨翅收得更緊了一些,把貼著我後背的那塊位置讓出來讓破鍋卡得更穩當。小花把藤蔓收緊了一些,把肉丸子固定在我懷裡不讓它飄走。鼠王的斷尾巴尖縮了縮,貼在了蝙蝠王的獨翅根上,蝙蝠王的獨翅捲住了蟑螂王的扁甲殼邊緣,蟑螂王又把最後一截完好的腿搭在了鼠王的尾巴根上。三個人緊緊抱在一起,不敢輪動。

我坐在血泡正中央,破盆歪在頭上,破鍋壓在背上,破碗浮在面前,勺子貼在碗沿,破瓢靠著左臂,盤子卡在胸口兩側,懷裡抱著肉丸子,身後靠著三大妖王,兩側倚著玄冥和司寒的斷刀。那顆八尺的血泡帶著我們在虛空中無聲地飄著,像一個混在一碗清湯裡的餛飩,在無邊無際的黑色湯麵上慢慢漂著。

我低頭看了看肉丸子,那幾十隻半睜的眼睛裡有七八隻正透過血泡壁往外看,看著外面那片什麼都沒有的虛空,帶著一種這地方真乾淨啊連一粒灰都沒有的複雜神情。

我吸了一小口血泡裡最後幾絲摻著煙火氣的空氣,然後說:先療傷。噬魂蟲會找到路的。咱先把自己療傷好!別等到噬魂蟲找到路,你們先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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