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根暗紅色的粗枝手臂在我從虛化狀態震回的同一時刻合攏到了我的位置。破鍋的符文網從頭頂猛地壓下來覆蓋了我整個正上方,三層符文網疊加著硬扛住了那兩根手臂的合擊之力。樹枝撞擊符文網的瞬間發出了一聲沉悶得像兩座山對撞的巨響,破鍋的符文網在那一擊之下三層網面同時亮到了極致,暗金和深藍和墨綠三色交替閃爍的頻率快到了肉眼幾乎看不清的程度。
符文網在最外層的那層暗金色主防禦網被撞出了三道明顯的裂紋,裂紋從撞擊點朝兩側延伸了大約一巴掌的寬度,但網面沒有碎。破鍋在我後背上劇烈地震動了一下,鍋底邊緣的符文光芒在震動中閃了三下然後重新穩定了下來。
巨樹的那些根系觸手在同一時刻纏上了我的腳踝,數十根粗如手臂的暗褐色根系從地面下方猛地鑽出,像活蛇一樣纏繞住了我的雙腿,從腳踝一直纏到了膝蓋的位置。
那些根系表面覆蓋著一層翠綠色的生命法則光芒,它們在纏繞的過程中持續地從我的體內抽離著氣血能量試圖削弱我的防禦。
我體內的守護法則在那一刻自動激活了,琥珀色的光芒從氣血領域的內層湧向被纏繞的雙腿把那層生命法則的抽離力抵消了大半。
但根系的物理纏繞力還在,我的雙腿被纏得死死的,每一步移動都要額外付出數倍的力氣去掙脫那些正在持續收緊的活體繩索。
小花在我身後發出了一聲短促的痛呼,一根從她側面穿刺過來的粗枝擦著她的身邊劃過,在她的藤蔓護壁上撕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她從護壁的破損處側身閃開的時候右臂外側被那根粗枝帶起的風壓劃開了一道細長的血口。
鼠王被三隻狼形魂魄同時撲中,他的尾巴三叉實體尖在拼命地切割著那些神魂虛影但每次切割都只能讓虛影短暫散開然後重新凝聚,他整個人在那些魂魄虛影的持續衝撞下被壓制得後退了兩步,嘴角掛出了新的一條血絲。
蝙蝠王從低空被一股密集的法則波動掀翻了,他在空中翻滾了一圈才重新穩住翅膜,但左翅邊緣那層之前已經受過傷的聲波環出現了明顯的破損缺口。
肉丸子被一根從地面猛地伸出的粗壯根系頂飛了,圓滾滾的身子在空中翻了整整兩圈才砸回地面,落地的時候暗金色的光芒劇烈地閃了一下。
七隻噬魂蟲的幽藍漩渦被那層法則光冠的持續下壓壓得縮小了將近一半,她們的神魂衝擊波在遇到那些妖獸魂魄的持續反撲之後被壓制了輸出效率。
玄冥的左肋被一段斷裂的飛射枝幹擦中,他悶哼了一聲退了半步但刀沒有停,弒帝人的刀光從側面切斷了三根正在朝他腳下延伸的根系。
司寒的右肩外側被一道毒液餘波濺到了,她肩頭的衣料被腐蝕了一個拳頭大的洞,露出的皮膚表面浮著一片酸澀的灼紅。
我一口血剛吐完嘴角的血絲還沒擦就被下一輪攻擊帶起來了。
破瓢的葫蘆殘影從側面彈起替我擋住了一輪從天而降的法則光冠下壓,葫蘆殘影在承受那層六種法則混合壓制的瞬間從完整的葫蘆形態被壓成了扁平的橢球形態,表面的光膜從明亮變成暗淡再變成明亮交替閃了七八次才重新恢復。破碗的吞噬吸力在那輪下壓的過程中被壓得稍微變形了一下但碗口本身的符文紋路保持了完整。
我趁著葫蘆殘影替擋住那輪壓制的一瞬間把雙腿從根系的纏繞中掙脫了一隻出來,左腳的腳踝處還掛著一圈斷掉的根系殘骸,那些殘骸在被掙脫之後依然在地面上蠕動著試圖重新長回去。
我朝前踏了一步,一步踏出去的時候氣血領域翻湧著暗紅暖金銀白三色光芒持續覆蓋著所有人。
虛無法則和守護法則同時運轉著維持著領域的穩定結構,破碗的吞噬吸力持續地轉化著周圍散逸的能量補給回領域內,蛤蟆虛影在我肩膀上方蹲著張著嘴持續吞噬著那些靠近的神魂衝擊波,但巨樹的攻擊沒有停。
那些魂魄虛影持續地從四面八方湧來,那些毒液柱持續地從樹幹表面噴射,那些根系持續地從地面突襲,那些法則光冠持續地從樹冠下壓。
每一輪攻擊落下來的時候我的氣血領域都會出現一層外層的劇烈波動,每一次波動都會帶起我體內五臟神的五行環流一陣震顫,每一次震顫之後我都會把湧到喉嚨口的血腥味重新咽回去。
第五輪攻擊打過來的時候,一道濃縮的暗紅色破壞法則光柱從巨樹的樹幹核心位置射出來,精準地穿過了破鍋符文網的側面一道已經在之前被撞裂了的裂縫,從我的左肩外側貫穿了氣血領域的外層防禦直接擊中了我的左肩。那道光柱在擊中我左肩的瞬間釋放出了一股極其劇烈的衝擊力,我從站定的位置被推著朝後滑了三步遠,雙腳在地面上犁出了兩道深深的溝。左肩外側太古禽獸經的鱗甲紋路在那一擊之下碎裂了一大片,星辰骨在承受衝擊的那一瞬間從骨髓內部亮到了極致護住了肩關節的骨骼結構,但肩部的軟組織和肌肉層還是被那層暗紅色的破壞法則灼燒了一整片區域。
混沌龍神魔血在左肩區域的流速因為組織損傷而急劇減緩了,整條左臂從肩膀到指尖都在一瞬間失去了大半的知覺和控制力。我重重地咳了一聲,又一口血從嘴裡吐出來,這次比之前更多更濃,混著暗紅色的氣血能量液滴在地面上濺開了一小片。
鶴尊的翅膀在我被擊退的瞬間猛地展開,黑白交織的法則光芒從他翅尖射出一道粗壯的光束朝那道光柱的來源方向反打了一擊。光束精準地擊中了巨樹樹幹上那道正在蓄積下一發光束的核心口子,打斷了它下一輪的蓄能節奏。
小花的藤蔓在同一時刻從地面湧出纏上了我的左腿幫我穩住了身形,她從我身後傳來的聲音帶著一層她在持續輸出中依然分出了一份心神注意著我的狀態的緊張:上仙你左肩還在滲血!先用氣血領域把它封住!你的星辰骨雖然沒事但軟組織的損傷不封住會持續流血消耗你的體能!
我沒回話,氣血領域的熱力已經從體表湧向左肩的位置封住了那片區域的滲血,守護法則的琥珀色光芒在那片區域持續地凝聚著一層修復性的光膜覆蓋在灼傷表面。左肩從完全失去知覺的狀態恢復了大約三成的感知,能感覺到疼痛了——那種持續性的、從深層肌肉組織透出來的、像被燒過之後再被反覆按壓的鈍痛。
我還能動,還能出刀,只是左手在出刀的時候會顫抖,每一次抖動都會從肩部傳回一陣加劇的疼痛反饋。
我把星辰刀從右手換到了左手,這個動作讓左肩的傷痛猛地加劇了一瞬但我咬著牙撐過去了。虛無法則和守護法則繼續維持著領域的穩定覆蓋,破碗繼續吞噬轉化著散逸能量補給著氣血領域,蛤蟆虛影繼續吞噬著那些湧來的神魂衝擊波能量,破鍋繼續保持著符文網的執行狀態雖然那道裂縫還在但暫時沒有進一步擴大,破瓢的葫蘆殘影重新恢復了完整的形態擋在側前方,盤子在胸前亮著金色光盾虛影維持著正面的防護層,勺子在持續釋放著符文標記維持著領域周圍的空間座標穩定。
巨樹又開始說話了。它的聲音從那層法則光冠的方向壓下來,帶著一層它在看到我受傷之後重新拾回了一些底氣的低沉:你還能撐多久?你的左肩已經廢了半邊了,氣血領域的消耗速度已經超過了你的恢復速度了。你現在每用一次虛無法則就要多吐一口血,每擋一次我的法則攻擊就要多損耗一層能量儲備。你還能撐到第幾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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