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未散，碎石還在半空中翻滾，整片山門前像被投入了一千顆炸雷同時爆開後的死寂。
黑衣人中，一個滿臉橫肉的傢伙仰頭大笑起來。
他笑得渾身肥肉亂顫，露出一口黃牙，嗓子眼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暢快：“這小子估計連渣都不剩了！就剛才那一下，化神來了都不一定扛得住，他一個連靈力波動都沒有的廢物，怕不是直接給轟成煙了！”
另一個黑衣人接話：“就是！我們十幾個半步化神聯手，還有頭領的吞天杖壓陣，這一擊就是一座城都轟平了！他要這都不死，我們還用混嗎？哈哈！”
“什麼龔二狗，什麼虛無神殿必殺名單第一，我看就是個愣頭青，名氣大罷了！”
“剛才那一刀劈陣基的樣子倒挺唬人，結果呢？現在連屍體都找不著了！”
“死了活該！我們去把風雷閣那幫人也一個個剮了不可，讓他們知道跟我們作對的下場！”
那群人越說越起勁，只有那個領頭的沒有笑，他陰著一張臉，眼睛還死死盯著那片沒有散盡的煙塵，像一條受傷的毒蛇在等獵物的屍體浮起來。
煙塵慢慢往下沉，被衝擊波揚起的泥土和碎石還在簌簌往下掉，像一場死亡的灰燼雨。那片被轟出來的深坑底部冒著黑煙，空氣裡瀰漫著岩石被燒成琉璃後的焦臭。
領頭人握了握短杖，看著煙塵然後面無表情地轉過身去。
“走。”他的聲音響起，“那小子已經死了。繼續攻擊風雷閣，今天這些人一個都別放走。”
身後那些黑衣人漸漸安靜下來，把目光從煙塵深處收回來，轉向了那層已經碎得只剩殘光的風雷閣護山大陣方向。
“對，頭領說得對！”
“一個不知死活的小子罷了，還真以為自己能翻出什麼浪來！”
“走，去把風雷閣那幾個殘廢宰了！尤其是那女的，老子剛才看她哭得倒是漂亮，等會兒誰也別跟我搶！”
幾個黑衣人獰笑著朝風雷閣方向邁開了步子。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煙塵深處響了起來。
那聲音不大，甚至帶著點懶洋洋的意味。但就是這麼一道聲音，在這片被爆炸、轟鳴和笑聲填滿的天地間，像一把刀一樣從煙塵中央插了出來，清清楚楚地切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就這個攻擊……”
“好像還差點意思啊。”
風雷閣那邊徹底傻眼了。
原本已經癱軟在石階上的風天厲像被人潑了一盆冰水，猛地撐起半個身子，血紅的眼睛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脫出來，嘴裡含著一口血沫子還在喃喃：“還……還活著？”
張天璃那隻僅剩的右手劇烈地抖了一下，臉上兩行熱淚還沒幹，新的又湧了出來。他張了張嘴，可嘴唇抖得太厲害，只擠出來幾個幾乎聽不見的字：“好女婿……還活著……”
那些風雷閣的弟子們像被人從死亡邊緣一把拽了回來，有人跪在地上突然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又哭出聲來。有人用斷刀撐著身子拼命往前面爬，想看得更清楚一點。有人扯著嗓子大喊：“龔長老沒死！龔長老還活著！”
喊聲像是從整座山的胸膛裡炸出來的，帶著哭腔，帶著狂喜，帶著兩個月來所有絕望之後突然砸下來的一束光。
璃月站在那裡，像一尊突然被注入了靈魂的雕像。
她原本因為哭喊而漲紅的臉上還掛著淚，眼睛卻一點一點亮了起來，像是所有破碎的東西都在那一刻被重新拼了回去。她嘴唇微微張著，想說什麼，卻只能發出一個顫抖到幾乎聽不見的氣音：“夫……君……你沒死……你真的沒死……”
她的膝蓋一軟，整個人差點栽倒在地，被旁邊的張天璃一把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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