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手!一隻只的手,他們抓著寶財的身體,想把他拉到地底下去,這畫面彷彿獻祭室壁畫上,黃泉地獄的場景.我心中大急,喊道:“不許帶走我兄弟!”
巨大的疲憊和打擊之後,我不知哪來的力氣,蒙古刀橫掃千軍,掃掉了抓著寶財屍體的鬼手.
“此地是我們所看到的壁畫的第一層,墓主該不會是透過這座古樓來打造壁畫的場景吧?”薛嵬邊推測,邊為我開路,眼看地面破出的手越來越多,他蹲下身,直接背起寶財,小八見此,解開腰帶,脫下外套,用匕首將衣服撕成條,再快速連線起來,對薛嵬道:“用它們系在身上,這樣寶爺就不會掉了.”
薛嵬點了點頭,看向我:“流子,你身上有傷,我背寶爺出去!”
我喉頭哽咽,看寶財毫無生氣的在嵬子身上,淚眼婆娑,但看地面勢如破竹的鬼手,也只能收起悲痛,橫了心,道:“走吧.”
先前因為兄弟慘死,我沒留意周邊,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桑魚告訴我,薛嵬遇到屍婆後,便是割斷了繩子一鼓作氣游到了古樓,古樓的門口如我先前入幻時候看到的,有龜趺.
薛嵬本想檢視石碑上的內容,但在水裡他也有心無力,只看了部分,確定了墓主的身份為夏子蟬,還有個重要的資訊,那便是夏子蟬是秦始皇年間的人物.一個死了那麼久的人物,一個來自崑崙的人物,為什麼他們會大遷徙來到這裡呢?
我心中困惑,跟著夥伴們往前,看到寶財頭垂著,毫無生氣的樣子,心裡難言的痛.我捂住胸口,咬了咬牙,強迫自己鎮定,去觀察,以免再有不必要的傷亡.
我們所在的區域貌似一個巨大的洞穴,所看到的古樓實際上是一個巨大的牌坊.薛嵬說他很少看到古代的牌坊建造的如此奢華,那似乎是人界通往仙界的入口,像是南天門.對於這個設想,在之後的行進中得到了印證.古樓的牌坊是淹沒在水裡的,當他們九死一生透過牌坊之後,是悠長寬闊的石頭階梯.一般陽宅的階梯為單數,這個在古代非常講究,無論是魯班還是堪輿都是基於周易的理論,萬事萬物皆有陰陽,單數為陽,雙數為陰,只要是給活人使用的建築,臺階的數量自然也是單數.但小道士數了,這裡總共十九層階梯,違背了地下墓穴的傳統.大家分析之後,卻是認為這種極為不合理的現象,在夏子蟬的墓中卻是正常的.
假設,水裡的是他打造的黃泉地獄,百鬼橫行,那麼人類穿過這種萬般痛苦的環境,便是一種昇華,就進入了這個通往仙界的不朽的門.
從巨大的階梯下抬頭看,在階梯之上的古樓高高聳立,像是雲頂天宮,氣勢恢宏,帶著絕對的壓迫感.而古樓的頂端有一縷縷金光打在上面,使得這巍然屹立的樓宇散發出神聖的光澤.淡淡的薄霧繚繞,白鳥振翅,一聲聲清脆的鳴叫攜帶著悅耳的仙音,那靈動夾帶著一絲肅穆,讓我們不禁覺得自己到了天宮,這宏偉的建築裡,住著修為高深的老神仙.
“真,這不會是仙境吧?”小八感慨道.
事實上,大家都為這個奢華的建築著迷,目光和心裡都被深深震撼著,它挖掘了我們內心深處渴望探知的心理,於是乎,不管多疲憊,大家加快了腳程,一口氣到了古樓門口.
夏子蟬為秦朝人,這個古樓的地基部分為塊狀磚石和木材構建,內部裝飾方面採用了奔鹿紋、鳳鳥紋、雙獾紋、四鹿紋,在地基部分薛嵬還發現了子母鳳紋的圓瓦當,上有十二字的篆文瓦當,上面雕著“唯天降靈,延元萬年,天下康寧”的字樣,這種美好企盼卻是和當下我們所處的環境有明顯的割裂感.
一樓通往二樓的階梯,仍舊是熟悉的硃砂色,石磚壁上有很多題材詭譎,造型誇張,色調濃重的壁畫.我們行程緊急,本不會因為一副雕刻而停留,但是我卻是在上面看到了一個讓我困惑的東西.
“公子爺,你瞧啥?”聽到這個稱呼,我呆了呆,遲疑地向身後看去,寶財困惑地看著我,我的淚又不爭氣地落下來,待抹去,正要說話的時候,恍然發現站在下面的人是小八.他看我哭了,嘆了口氣,道:“俺知道你又想寶爺了.”他抹了抹眼淚:“俺也是!”
死亡,本就是一件讓人難以接受的事情,尤其是和自己肝膽相照的人.我深吸了一口氣,勉強扯出笑容,道:“我看這個壁畫上面,有個巨大的鼎,這個造型像是太上老君的煉丹爐,寶爺,你說是不是像《西遊記》裡的太上老君的那個煉丹爐?”我笑著,又看向小八,他不知所以地看著我:“公子爺,你……你說的啥?西遊記是啥?”
薛嵬在階梯最上面,擔憂道:“流子,要不要休息會兒?”
我搖了搖頭:“不用了.”抬頭的瞬間看到嵬子背後的寶財,對啊,他已經走了,去了很遠的地方.頭痛欲裂的感覺傳來,小道士按住我的肩膀,道:“這個確是煉丹爐.”他將火把照在石壁上:“這幾個怪誕的人,該是藥童,那坐在蒲墊上的人就是煉丹人.”
“一般墓穴中不會出現這種壁畫吧.”我道:“夏子蟬和西王母有一定聯絡,這個畫中的老頭會不會就是他?”
薛嵬思考著我的問題,跟著抬頭道:“我在龜趺上看到的,夏子蟬是秦始皇年間的人物.秦始皇權勢滔天,一個人擁有了極致的權利之後,就會想到長生不老,當年他派遣大臣前往尋找仙藥.”
我瞬間明白薛嵬要說什麼,理了理思路後,道:“你的意思,壁畫中的人是夏子蟬,他會煉丹術,可能是秦始皇要找的那種世外高人?”
薛嵬點頭:“我們回到故事的起點,
諸多船隻靠岸邊,原是上島尋仙法。
眾民就此死其中,萬般恨意難抹滅。
兒魂遊蕩訴離苦,老夫棺冢難長眠。
貪意高升觸死門,放出陰魂蕩人間。
幽幽仙島成墓地,誰想心善收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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