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地宮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猛地扼住了喉嚨!
剛才還沸反盈天、嘶吼震耳的修羅場,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令人頭皮發炸的死寂!
那些瘋狂撲咬、不知疼痛不畏死亡的老粽子,像是同時被抽掉了提線的木偶,動作猛地僵住!它們齊刷刷地轉向懸棺的方向,渾濁的灰白色眼珠直勾勾地盯著那從棺中坐起的身影,乾癟的喉嚨裡不再發出嗜血的嘶嚎,反而變成了一種低沉的、彷彿源自靈魂深處的嗚咽?那聲音裡,竟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敬畏與恐懼!
下一幕,更是讓所有活著的人脊背發涼!
“噗通!噗通!噗通!”
離得最近的幾具血屍,竟如同潮水般跪伏下去!它們將那佈滿屍斑、乾枯醜陋的頭顱死死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腐爛的身軀劇烈顫抖,彷彿在覲見至高無上的君王,又像是在恐懼某種終極的懲罰!緊接著,如同推倒了多米諾骨牌,石臺上、壁龕裡……所有還能動彈的老屍,全都面朝懸棺,匍匐跪地!
上百具猙獰的屍體,對著那玄棺上的身影,完成了無聲卻無比震撼的集體朝拜!
我們幾個活人反倒被晾在了一邊,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比剛才的圍攻更讓人心頭髮毛!
“我…我滴個親孃姥姥…”水太郎一屁股癱坐在血汙裡,張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圓,喃喃自語,“這…這唱的是哪出?百鬼朝聖?”
“朝個屁的聖!”劉龐喘著粗氣,抹了一把濺在臉上的汙血,厚背菜刀依舊死死攥著,警惕地盯著四周跪伏的血屍,又抬頭望向棺槨頂部,眼裡全是不安。
薛嵬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鷹隼般的目光死死鎖住那道端坐棺中的身影,壓低了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麻煩大了…這架勢,怕是起了‘溼屍’。
所謂‘溼屍’,我在西京的時候聽老祖宗說過,指儲存完好未腐的屍體,這種屍體往往更兇,還是成了精、能鎮得住場子的‘大粽子王’!”
桑魚手腕一抖,收回歸塵鞭,快步靠近我所在的棺槨下方,仰頭急喊:“小流子!還愣在上面挺屍啊!快下來!那玩意兒邪性得緊!”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發自本能的恐懼。
我死死趴在冰冷的棺蓋上,與那從棺中坐起的“夏子蟬”相距不過數米!那雙純粹漆黑的、毫無眼白的眼睛,似乎並沒有聚焦在我身上,而是漠然地、緩緩地掃視著下方跪伏的血屍,如同帝王巡視他的亡靈軍團。
但即便如此,被那目光無意中掃過,我都感覺自己的血液幾乎要凍結。那股子陰寒古老的威壓,幾乎凝成了實質,壓得人直想跪下去!
就在這時,那雙純黑的眼睛,緩緩地、緩緩地……轉向了我!
我被那目光鎖定,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面對天敵般的極致恐懼!
“嗬……”一聲極其輕微、彷彿只是嘆息的呼氣聲,從“夏子蟬”那看似儲存完好的喉嚨裡發出。他的嘴唇並未張開,聲音卻清晰地傳入我的耳中,帶著一種古老的、來自地獄的迴響。
他那隻搭在棺蓋邊緣、蒼白修長的手,食指的指甲輕輕動了一下。
就這麼一下!
“嗷——!!!”
下方一具跪伏在地、離劉龐最近的血屍,像是被無形的鞭子狠狠抽打,猛地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嚎!它腐爛的身體如同充氣般劇烈膨脹,然後……
“嘭!!!”
一聲悶響,那血屍竟當場爆裂開來!粘稠的黑色汙血和碎骨爛肉呈放射狀噴濺得到處都是,腥臭撲鼻!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毫無徵兆的恐怖一幕驚呆了!
“操!言出法隨?瞪誰誰炸?!”小八嚇得怪叫一聲,差點把手裡的誅邪連弩扔出去。
“不是法…是毒!或者別的陰招!”小道士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周身氣場的陰煞之濃,已近乎實質!能動用的手段,絕非我等所能想象!小心!他可能……根本不用動手!”
他的話音未落,“夏子蟬”那雙純黑的眸子,再次緩緩轉動……這一次,似乎……落在了正試圖悄悄後退的水太郎身上!死亡,如同冰冷的陰影,瞬間籠罩而下!他被“夏子蟬”那雙純黑的眸子鎖定,肥胖的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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