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掘跡》第二十九章 會說話的屍體(二)(1)

作者:司馬語芝·5個月前

(匆匆碼的,有失誤之處,敬請見諒)

現在令小道士最為困惑的還是鎮魂釘,如果這件事確確實實是漢軍所為,那就代表著他們之中有懂得道法的人。這個道法和小道士所修的有莫大區別,小道士的雖也是鎮邪驅鬼,但理念是幫助世人。但那人卻剜了人的眼睛,然後封了魂魄,手段比較殘忍,修的只能說是歪門邪道。

老祖宗又查看了幾具屍體,並沒有文字記載,想來這些人是直接給殺死的,胸口的劍都是一擊斃命,但有一具屍體很特殊,而且從穿著來看,他的地位相對高。

那是一具身材瘦小的老者屍體,他穿著絲織長袍,之所以特殊,是因他身上沒有傷,也沒有中毒的跡象。在乾燥的大漠裡,他的皮膚呈一種乾枯的橘皮狀。老祖宗這人平時粗枝大葉的,但一涉及到自己的領域,求知慾特強。

他現老者嘴巴微張,似有異樣,便讓我拿著火把,自己則小心掰開了老者僵硬的嘴巴。我怕他看不清楚,將火把湊近了一點,但因老者死時是張著眼睛的,所以我沒敢多看。而且這些屍體都在這凹槽之中,看著就比那些躺在地上的屍體詭秘很多,所以我一靠近那些個土槽,渾身就不舒服,就在我不自在時,老祖宗倒吸了一口涼氣,道:“他的舌頭咬斷了,是自盡死的。”

聞言,我打了個激靈,吃驚地將目光對向了老者那張猙獰的臉,所有人也是驚愕萬分。

事實上,在我們封家,老祖宗的幾位叔叔都是倒鬥行家,老祖宗從小耳融目染,對於細節方面的敏感已深入骨髓,他立馬撥開老者的長袍,袍子的內襟赫然有一片歪歪扭扭的紅色血字。我身上登時起了一層褶子,因為我知道許多考苦學家對歷史的抽絲剝繭,都源於文字,而老者身上的血字或許記錄著事情的真相,又或者在控訴著一段黑暗、兇殘的往事。

幫我們翻譯的還是尤赤,文字內容大概的意思是:“你們永遠不會知道寶藏在哪裡,你們逼迫我,殘害我的族人,我會帶著給你們的惡報重返人間,你們會死於非命,你們的後世會因為你們的罪孽得到懲戒!”

我雖看不懂樓蘭文字,但當尤赤帶著激憤的語氣念出這段話的時候,我覺得當時這個老者的情緒應該是相當激動的。他在極度怨恨的情況下,寫下了血書,我們雖和當年的事情無關,但也感每一個字都烙在心間,它有一種懾人心魄的力量。

這寥寥幾字對我們已是如此,更別說當年弄死樓蘭人的漢軍了。詛咒對一般人來說,可能就是寒的文字,但對於當事人來說,就意味著毀滅,他們會因為這些字輾轉難眠,深受噩夢的侵擾,一輩子過的惴惴不安。

等等!我心猛地一跳,剛才尤赤在唸老者長袍裡寫的文字時,提到了寶藏!我深吸了一口氣,剛才注意力都集中在這段話的本身,卻沒把細節聽進去。

事情涉及到寶藏,很多問題就迎刃而解了,這幫漢軍對樓蘭人嚴刑逼供的原因可能就是為了寶藏。說到寶藏,我心裡暗琢:“老人寫的寶藏會否和小道士師父所尋的寶藏是同一批?”我這樣想著,抬眼看了看同樣震驚的小道士和老祖宗,顯然他們也沒想到,事情兜兜轉轉,最後躲不過的還是“金錢”二字。

影影綽綽的畫面在面前慢慢浮現,我能想象當時樓蘭人跪在地上,一幫窮兇極惡的漢軍在對他們進行嚴刑逼供。他們被鞭打,被削掉了皮肉,那些抵死不從的,被一刀刺入胸口,丟了性命。但奇怪的是老者身上沒有傷口……

我咬了咬嘴唇,細想了一下,得出一個結論:或許這幫人之中就只有老者知道寶藏在哪裡,漢軍對其他樓蘭人用刑,可能是為了殺雞儆猴,做給老者看的。而老者受不了同族的人被一個個殘忍剝奪了性命,所以在死之前憤恨寫下了血書,然後咬舌自盡了。而後漢軍殺人滅口,在他們之中懂得術法的人怕遭到報復,所以剜去了孩子的眼睛,在土臺之上挖了窟窿眼,用鎮魂釘封住陰魂。

想到此,我嘆了口氣,腦海中久久迴盪著在這片荒涼之地聲嘶力竭的慘叫聲、哭聲、求饒聲……當年被砂礫掩埋掉的鮮血,沒有人能看到,自然也不會有人問津,我們到此,就好像冥冥中註定要把當年的事情翻出來,讓這批慘死的人可以得到一丁點的安慰。

顯然小道士和我想到一塊去了,他決定度這幫亡靈,然則這會兒,庫師蹲在地上,縮著身子,他凝望著老者所在的土槽,王八堅不知何時被他放在了地上。

他目光敏銳且警覺地打量著四周,眼角小心地溜過有陰影的暗角,彷彿那有什麼我們看不到的東西,我瞧著其古怪的模樣,心不由緊了緊。

突然的,他顫著頭,重複喃喃道:“罪孽……惡報啊……”他臉部的肌肉因失常而扭曲,這一瞬間的庫師好像不是我認識的庫師,原來的他狡猾又陰沉,但如今看著卻像一個弱小,又受了極度驚嚇的孩子。

兩種極大反差的性格,讓我想到了那種精神分裂的人,我愕然地看了一眼老祖宗,他一頭霧水地看著病態的庫師,想來和我一樣十分困頓。

此時,庫師略帶神經質地東瞧西看,渾身抽動著,聲音沙啞,較為原來蒼老了許多。倏地,他站起了身,惶恐地叫著:“不要過來!不要過來!”整個人因沒站穩,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雙手不斷揮動著,好像在打什麼東西。

那東西似乎離他越來越近了,他雙眼瞪得老大,喉頭有點塞住,道:“不是我的錯…………我沒殺你,你走開,不要過來!”說著,他仰著身體,驚慌向後挪動,完全沒了原本的凜然。

聽得他時不時迸出幾句神經質的話來,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庫師到底在經歷什麼?他怎麼會失常?難道是這些死去的冤魂作祟嗎?可我們為什麼沒有受到傷害?還有小道士為何沒有感覺到?

當下因為庫師突如其來的反常,讓我沒法再去想別的事情,腦海中全是恐怖的念頭,我不由地向老祖宗和小道士那邊靠了靠,尋求一點安全感。

眼下的庫師不知怎麼了,似乎完全看不到我們,剛才敏銳的目光在此時變成了對空氣的一種乞求,他的狀況同寶財和王八堅又不相像,前者是被攝魂,有攻擊性,但他完全是入了魔怔,好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牽絆住了,精神處於崩潰中。

“他這是怎麼了?”我不安問道。

老祖宗壓低聲音,道:“鬼知道他怎麼了,這突然犯的,估計是給那麼多屍體嚇怕了。”

我覺得不然,道:“瞧他平日裡一副威武的樣子,不像是膽那麼小的人啊。”

老祖宗捏著下巴,道:“的確,此人本身詭詐,不至於給死人嚇怕了,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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