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老師的車子在溫陵城香火鼎盛的天后宮附近找了個樹蔭停下。一下車,就看到蘇蘇她們幾個已經等在那兒了,連初八樂器行的“萌主”劉玉萌也難得地跟著出來放風。
劉玉萌的目光在幾個小姑娘身上掃過,當看到許多多時,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來“哇塞,這小朋友怎麼覺得有點醜萌醜萌的阿”她忍不住小聲驚歎。陳野也覺得劉萌主說的有點道理,雖然說女大十八變,可我們多多小朋友這是一個月就變一個樣啊,也不知道多一多爸媽是不是天天給多多批發‘可愛多’當飯吃,雖然多一多小朋友不像江晚那樣像一個精緻的小公主漂亮乾淨好看,可也很有自己的辨別度”劉玉萌這時蹲下來,忍不住捏了捏多多肉乎乎的小臉蛋。現在的許多多,在幼兒園的“萌值”排行榜上,那真是坐火箭般躥升,隱隱有要撼動唐曉白“大姐頭”地位的架勢。一個肉肉的、自帶呆萌光環、雖然是個熊孩子不時調皮搗蛋煽風點火不是作死,但怎麼看怎麼惹人愛的小胖妹,殺傷力實在太強了!
玉萌霸氣地從隨身的挎包裡掏出一個看著就挺專業的相機,自告奮勇:“今天我來當導遊兼攝影師!保管把你們拍得美美的!” 她熟門熟路地在天后宮附近的小巷裡左拐右拐,最終停在了一位坐在小板凳上、身邊擺滿各色鮮花的阿姨攤位前。
“阿姨!”玉萌甜甜地喊了一聲,介紹道,“這位阿姨是從蟳埔那邊過來的,在這天后宮邊上賣花十幾年啦,手藝頂呱呱!一開始就是賣賣鮮花,後來找她幫忙簪花的人越來越多,口碑好得不得了!關鍵阿姨人實在,手藝好,價格公道,從不亂來!”
陳野看著這位笑容淳樸的阿姨,心裡默默點頭,前世經常到天后宮的陳野也是知道這麼一個阿婆的,手藝確實沒得說。而且阿婆簪花不像後來那些流水線式的簪花館,用的是成品花環。她是真·私人定製!會根據每個人的臉型、氣質、衣服顏色,現場挑選搭配鮮花,配色講究得很。陳野還記得有一年有事到了附近,那時候陳野已經39歲還遇到還在擺攤的阿婆。特地停下來和阿婆聊了幾句。那時的阿婆已經七十多歲。感嘆著再過兩年就簪不動花了。
準備工作開始。蘇蘇這位“造型總監”先出手,拿出她的簡易化妝包,給幾個興奮的小姑娘和陳曉曉都化了點淡妝,主要是提提氣色。化好了妝,再一個個排隊請阿姆施展“頂上功夫”。
最後剩陳野一個在旁邊看熱鬧,他本來是想戰略性撤退,縮在角落當背景板的。結果還沒溜兩步,就被眼疾手快的劉玉萌一把薅了回來:“誒,小野別跑,男孩子也可以美美噠” 簪花阿姨也笑眯眯地看著他,用帶著濃濃閩南腔的普通話念了一句:“男子簪花不自羞,花應羞上男兒頭,小帥哥,來試試嘛”
陳野:“……” 這句詩直接給他幹沉默了,尤其旁邊許多多立刻化身復讀機,拍著小手起鬨:“不自羞,不自羞,男兒頭,男兒頭” 唐曉白也在一旁嘿嘿壞笑。陳野內心瘋狂吐槽:我堂堂鹹魚大佬,兩世加起來幾十歲的人了,還要被按著簪花?可看著周圍一群“鶯鶯燕燕”期待(看好戲)的眼神,再看看自己才六歲的小身板……算了,認命吧!就當體驗民俗了!
於是,陳野小朋友也“光榮”地收穫了一個小巧別緻、點綴著幾朵素雅小花的髮髻裝飾。他板著小臉,努力維持酷哥形象,但微紅的耳根出賣了他。
一群簪著各色鮮花的“花仙子”(加上一個被迫營業的“花童”),浩浩蕩蕩地走進天后宮。拜拜自然是少不了的。不過,更引人注目的是劉大攝影師——玉萌簡直忙瘋了!指揮站位,調整角度,“咔嚓咔嚓”快門按個不停。這組合實在太吸睛,尤其是今天火力全開的蘇蘇。
她換上了一件底色純白但是卻是正面白色反面亮紅色布料、繡著精緻金絲紋路的高開叉旗袍,恰到好處地露出了圓潤的肩頭和一小片白皙的美背,高聳的胸口和挺翹的臀部將旗袍撐出了一個完美的弧度,走動間岔開的裙襬漏出旗袍內紅色的布料和雪白的大腿,脖子上戴著簡約的紅色寶石項鍊,耳垂上綴著同色系的耳墜,配上她盤髮簪花的古典造型,整個人彷彿從民國畫報裡走出來的名媛。殺傷力堪稱爆炸級別。
路過的行人,無論男女老少,頻頻側目。好幾個膽子大的直接上來詢問:“請問……你們是拍電影的嗎?”“這位小姐是明星嗎?能合個影嗎?” 目標直指蘇蘇。唐曉白更是化身蘇蘇的“頭號迷妹”,繞著蘇蘇轉圈圈,川普讚美不要錢似的往外蹦:“蘇蘇姐!你漂亮慘老!巴適得板!” 許多多也成了小跟屁蟲,奶聲奶氣地學舌:“漂亮慘咯!漂亮慘咯!” 逗得蘇蘇忍俊不禁。
等到中午邊大家回到初八樂器行,飽餐一頓,又經歷了上午的“花仙子”洗禮,特別是蘇蘇的驚豔造型,陳野心滿意足且暫時忘記了被薅起來的怨念,跟著幾位小姐姐鑽進了錄音棚。
氣氛明顯比前兩天活躍多了。大概是受到了簪花和天后宮氛圍的感染,靈感也像開了閘。文文、姜姜、蘇蘇,甚至陳靜和劉玉萌,都進入了“民樂大亂鬥”模式
“誒!試試這個揚琴的節奏點,加在間奏裡!”
“古箏,古箏的輪指可以營造那種水波盪漾的感覺,跟哪吒鬧海很配啊”
“琵琶的掃弦,對,就是這種顆粒感和力度”
“二胡,二胡的滑音能加進去嗎?試試這個悲壯的情緒?”
陳野也化身“小參謀”,不時拿起笛子、壎之類的樂器,試著找出能契合旋律的點。幾個樂隊姐姐靈感大爆發,一些能用節拍器定住的節奏型也紛紛被嘗試著融入進去。進度簡直像開了掛。
到了下午三點多,竟然已經錄出了三版相對完整的De,大家戴著耳機輪流聽,臉上都露出了笑容。這首歌的搖滾框架和各種民樂音色融合,讓這首曲子都豐滿了許多,特色鮮明。
然而,作為給無數人錄過歌、耳朵極其刁鑽的劉玉萌,在聽完第三遍後,託著下巴,若有所思地開口:“嗯……是很好,特色出來了,層次也豐富。但是……” 她頓了頓,看向眾人,目光最後落在蘇蘇身上,故意伸手輕佻地挑了一下蘇蘇的下巴,蘇蘇笑著拍開她的手,“總覺得還差那麼一丟丟……靈魂?就像我們蘇蘇大美人,如果只是閉著眼睛安靜地站在那裡,大家會覺得‘哇,好漂亮’,看幾眼,誇幾句,也就過去了。可如果她睜開眼睛,對你笑一笑,或者擺個靈動的姿勢,那種驚豔感就會直擊人心,讓人念念不忘,對不對?我們現在這首歌,就缺那一雙‘睜開的眼睛’,那個讓人瞬間頭皮發麻、心臟漏跳一拍的‘靈魂’觸點。”
劉玉萌的話讓剛剛有些興奮的氣氛又沉靜下來幾分。大家皺眉思索,確實感覺離完美還差那麼臨門一腳。
就在這時,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陳野,看著氣氛醞釀得差不多了,嘴角勾起一抹小狐狸般的狡黠笑容。他“哧溜”一下滑下高腳凳,邁著小短腿噔噔噔跑了出去。
不一會兒,只見他抱著一個眼熟的紅木匣子,吭哧吭哧地又跑了回來,小臉因為用力有點發紅。連在外面喝茶的劉老爺子也被這動靜吸引了,好奇地跟了進來,想看看這小傢伙又整什麼么蛾子。
陳野把匣子往錄音臺旁邊的空椅子上一放,深吸一口氣,然後“啪”地一下打開了盒蓋!
黃澄澄、亮閃閃的大銅碗,帶著褪色紅綢的木杆子——正是第一天讓所有人靈魂出竅的“兇器”,嗩吶。
陳野指著這散發著原始彪悍氣息的“樂器之王”,眼睛亮得像探照燈,用一種混合著“我有個大膽的想法”和“你們敢不敢試試”的氣息吐槽語氣開口說道:
“文文姐,姜姜姐,蘇蘇姐…玉萌姐說缺個‘靈魂’,能讓人‘頭皮發麻’、‘心臟漏跳一拍’的東西……” 他頓了頓,在眾人逐漸瞪大的、充滿難以置信的目光聚焦下,小手拍了拍那紅木匣子,語不驚人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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