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性的蘇蘇早已淚眼朦朧,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淚珠,聲音帶著濃重的哽咽:“虞姬最後舞劍那一幕…太美了,也太痛了……為了不成為霸王的拖累……要是我是霸王,我也受不了……一定要去地府把她找回來……” 姜姜也哭得稀里嘩啦,一邊抽抽搭搭地擤鼻涕,一邊問出了靈魂拷問:“西楚霸王……他屠了那麼多城,殺了那麼多人,他會不會覺得自己錯了?會不會後悔啊?如果後悔了,虞姬會不會原諒他?”
蘇蘇紅著眼眶,望著螢幕上項羽抱著虞姬屍體悲慟欲絕的畫面,喃喃自語,帶著無限的嚮往和感傷:“好想……好想唱一首關於項羽和虞姬的歌啊……唱他們的愛,他們的悔,他們的生離死別……”
陳野奇怪了。屠洪剛老師那首磅礴大氣、家國情懷的《霸王別姬》那麼經典,難道她們是覺得不夠應景?不夠細膩?看著螢幕上項羽在烏江邊悲憤長嘯,最終自刎謝幕,那沖天的英雄末路之氣,如果說是剛剛幾個女孩子的反應還真不太合適,英雄氣太足了。再想想前世聽過的幾個版本,除了屠洪剛的悲壯豪邁,薛之謙那個版本對霸王與虞姬之間兒女情長的細膩刻畫,對“悔意”的詮釋,似乎……也挺戳心窩子?
此情此景,手癢了!不唱一嗓子簡真對不起這滿屋子的悲情氣氛和姑娘們嘩啦啦的眼淚。
他放下懷裡的零食飲料,順手抄起黃文文早上帶來的那把舊吉他。手指在琴絃上隨意撥弄了幾下,找了找感覺,試了幾個和絃。然後,在姑娘們還沉浸在電影悲情中、抽泣聲未絕時,一道清澈中帶著點稚氣、卻又奇異地透出故事感的童音,伴著簡單卻異常抓耳的旋律,在瀰漫著肉包香氣的堂屋裡響了起來:
“當湖面澄清,笑可傾城,一眼隨我萬里。
當亂世漂泊 江邊應你,一生喚我虞姬。
當身纏銀衣 烏騅配戟,本當無人能敵。
若楚歌四起 無路退已,我也絕無悔意。
親愛的霸王該散了啊,
準臣妾舉劍為你一舞啊,
最後再斷一縷我的長髮,不讓你有牽掛。
親愛的娘子我準你退下
來換我此生最後的衝殺
請你在地府裡等我一下,迎我與白骨戰馬。
(戲腔)虞姬你可有悔?
(戲腔)大王小女子隨你 此生無悔!
親愛的赤子你留下吧,
亂世的難題讓聖人解答,
若沒陪你戰至垓下,屠完城開滿鮮花。
親愛的姑娘我錯了嗎,
西楚霸王的美名傳天下,
你看那後人都日趨愈下,還笑我風骨不化。
當湖面澄清,笑可傾城,是誰不懂珍惜?
當美景憔悴,映入銅鏡是我對你不起,落得霸王別姬……”
不同於屠洪剛版本的蒼涼悲壯、家國天下,薛之謙這版更像是一曲英雄美人的泣血情歌,充滿了對“錯”與“悔”的詰問,對“隨你無悔”的深情。陳野的童聲唱來,少了原版的滄桑厚重,卻奇異地多了幾分清澈的哀婉和直擊人心的純粹。尤其是那幾句直白又飽含深情的“親愛的霸王/娘子”,還有戲腔裡虞姬那句斬釘截鐵的“此生無悔!”,簡直像一把把小巧又鋒利的手術刀,精準無比地戳在幾個姑娘剛剛被電影虐過、還未癒合的心窩子上。
電影裡的悲情餘韻還未散盡,耳邊又響起這催淚彈級別的歌聲。蘇蘇剛剛勉強止住的眼淚瞬間像開了閘的洪水,捂著嘴哭得肩膀一聳一聳,泣不成聲。姜姜更是情緒崩潰,直接撲到旁邊的黃文文懷裡,眼淚鼻涕一股腦蹭在她新換的衣服上。連一向以“酷姐”自居的陳靜,也忍不住紅了眼眶,迅速扭過頭去,肩膀微微顫抖,悄悄用手背抹了下眼角。黃文文一邊手忙腳亂地拍著懷裡哭成淚人的姜姜的背,一邊自己也被歌聲裡的悲切感染,吸著鼻子,眼圈泛紅。
陳野看著眼前這副“梨花帶雨”、“水漫金山”的景象,心裡的小人滿意地點點頭,深藏功與名:嗯,催淚彈效果拔群,看你們還有心思糾結什麼“鮮花”和“包租婆”不?他手指一動,意猶未盡地又彈了一遍最戳心的副歌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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