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9從閩南菜園子開始》第149章 且將歲月贈山河。(下)(1)

作者:亂倦·11個月前

“臺下人走過 不見舊顏色…臺上人唱著 心碎離別歌…”蘇蘇的歌聲悽婉欲絕,一個利落的旋轉,紅裙綻開如血染的蓮花,水袖如泣如訴。強光追隨著她,如同命運的枷鎖。她眼中那純淨的哀傷和決絕的勇氣,讓所有觀眾的心都揪緊了。每一次水袖的甩動,都牽動著那片雪白背部的肌膚微微拉伸繃緊。

排靠過道的位置,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穿著格子襯衫的年輕男生,從燈光全滅的那一刻就死死抓住了身前的欄杆。當蘇蘇在強光下現身、陳靜那句“未敢忘憂國”炸響時,他身體猛地一震,眼鏡片後的眼睛瞪得極大,嘴巴無意識地張開,整個人僵在那裡。隨著蘇蘇的演唱和舞動,他緊抓欄杆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呼吸變得越來越粗重,臉上混合著震撼、心痛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

稍後幾排,兩個結伴而來的復旦女生,其中一個從張楚唸白開始就用手緊緊捂住了嘴。當大火點燃、燈光全滅時,她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蘇蘇在強光下出現時,她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順著捂住嘴的手指縫往下流。她旁邊的女生緊緊摟著她的肩膀,自己的眼圈也紅了,咬著嘴唇,目不轉睛地盯著臺上那片刺目的紅與白。

另一個方位的後方,一對看起來四十多歲的戴著口罩的帥氣美貌中年夫婦。丈夫的手緊緊握著妻子的手。當唱到“亂世浮萍忍看烽火燃山河”時,妻子再也忍不住,把頭埋進丈夫的肩膀,身體微微顫抖。丈夫用力回握她的手,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自己的眼眶也溼潤了,目光死死盯著臺上陳靜在陰影中嘶吼的身影。

當最後一句“位卑未敢忘憂國”的餘音,在蘇蘇一個昂首挺胸、水袖直指蒼穹的定格姿態中,於強光下嫋嫋消散,籠罩她的那道頂光開始緩緩收束變暗。舞臺上其他燈光並未立刻亮起,只留下幾束孤寂的冷白色光,如同殘存的火星,分別打在深深鞠躬的四位成員身上。

蘇蘇站在中央,紅色的身影在逐漸暗淡的光柱中,如同浴血的鳳凰。陳靜在她左後方,黑色的長袍融入陰影,敞開的領口下胸口的起伏還未平復。黃文文在右後方,放下鼓槌,胸膛起伏,汗水從下頜滴落,深綠旗袍下的身體線條依舊充滿張力。姜姜在稍遠處,手指離開琴鍵,暗紫色的身影在幽藍的餘韻中帶著一絲疲憊的靜謐。

演唱會的氛圍都被那股悲壯所凝固。

下一秒。

“啊——。”

“蘇蘇。”

“靜哥。”

“文文。姜姜。”

滬上的代表中,一位穿著考究旗袍的中年女士捂著臉,肩膀抽動。學生們漲紅了臉,聲嘶力竭地喊著歌詞。

後排角落裡,一個戴著助聽器的老人,渾濁的眼睛望著臺上那束白光中的紅影,嘴唇無聲地囁嚅著,佈滿老年斑的手抓著座椅扶手,他身邊的老伴緊緊握著他的另一隻手,同樣紅著眼眶。

蘇蘇站在那束漸漸收窄的白色追光裡。紅色的絲絨吊帶長裙緊緊貼著她的身體,強光褪去後的幽暗中,像一團不肯熄滅的餘燼。她赤著腳,腳踝細瘦,腳趾頭圓潤,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胸口微微起伏,額頭和頸側滲出細密的汗珠,幾縷深栗色的頭髮被汗溼了,黏在白皙的皮膚上。臉上沒有表演結束的輕鬆,只有一種力氣用盡的平靜。她輕輕攏了攏手臂上有些下滑的薄紗披帛和長長的水袖,動作透著點疲憊。

舞臺左側的陰影裡,陳靜站在那兒。玄黑色的絲絨長袍領口敞著,露出緊實的胸膛,汗水順著鎖骨下面那條凹痕往下淌。她看著蘇蘇一個人站在光裡的背影,眼神里有欣賞,也藏著一絲關心。她剛想抬腳過去,隱形耳機裡清晰地傳來後臺導演又快又急的聲音:“10秒倒計時,蘇蘇原地不動,準備《漠河舞廳》,燈光變,靜姐、文文、姜姜,和聲位樂器準備,馬上接。”

指令落下的瞬間,罩著蘇蘇的那束白光,顏色立刻變了。刺眼的白被濾色片染成一種帶著冷氣的、幽幽的冰藍色。背景巨大的LED螢幕,剛才深紅底子暗金花紋全沒了,變成一片又深又沉的純黑,上面稀稀拉拉點著幾顆非常非常暗的白色光點,像凍僵了的荒原上幾顆遙遠的孤星。乾冰機早停了,剩下一點薄薄的霧氣在冰藍的光柱裡慢慢往下沉、散開,空氣裡好像一下子塞滿了漠河冬天那種無邊無際的冷和空。

一陣低沉、悠長、帶著點俄羅斯民歌調子的口琴聲,像穿過雪原松林的風,幽幽地響了起來。不是樂隊的人吹的,是請來的樂手在舞臺側面吹奏。

蘇蘇還站在那束冰藍色的光柱中間。紅色的長裙在冰冷的光下,顏色變得暗沉,有點發紫。後背和手臂露出來的皮膚,在低溫一樣的燈光下顯得更白了。她慢慢抬起眼睛,看向前面空蕩蕩的黑暗,眼神很乾淨,但裡面塞滿了濃得化不開的故事。那是熬過了漫長時光的哀傷,是刻在骨頭裡的想念。

蘇蘇開口,聲音空靈得不像真的,帶著一絲幾乎聽不出的抖,像是被漠河的冷風灌透了:

“我從沒有見過極光出現的村落…”

她的目光好像穿過了黑暗,落在某個根本不存在的地方。冰藍的光勾出她柔和的側臉線條,挺直的鼻子,長長的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小片淡淡的影子。

“也沒有見過有人在深夜放煙火…”

紅色的裙襬隨著她細微的呼吸,在冷氣瀰漫的光影裡輕輕晃了一下。

“晚星就像你的眼睛殺人又放火…” 唱到這兒,她的聲音裡多了一點說不清的複雜味道,像是被想象中的星光燙著了。

“你什麼都沒有說 野風驚擾我…”

臺下所有的吵鬧徹底沒了。前排一位頭髮全白的老奶奶,抓著身邊老伴的手,只是溫柔的看著對方。

陳靜抱著原聲木吉他,站在蘇蘇身後右邊靠暗一點的位置。冰藍的光只照亮了她抱著吉他的胳膊和半邊肩膀,玄黑的長袍大部分藏在影子裡。她手指輕輕撥動琴絃,低沉的琴音像心跳的回聲,穩穩地、溫柔地託著蘇蘇的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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