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困獸之鬥
> 房門合攏的輕響,如同最終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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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淵獨自躺在血汙狼藉的玉簟上,望著屋頂繁複的藻井,眼神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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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影調動、南疆之行、鬼麵人、玄鐵令、蘇家舊案……無數線索在腦中交織碰撞,卻尋不到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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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猛地攥緊拳,骨節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背上傷口因這動作再次崩裂,鮮血汩汩湧出,染紅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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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劇痛讓他混沌的頭腦有瞬間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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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須儘快恢復!唯有力量,才能在這死局中,爭得一線生機!
“咔噠。”
房門被輕輕合攏的聲響,在過分寂靜的房間內顯得異常清晰,如同最終落定的法槌,宣告著某種不可更改的現實。
房間裡,只剩下墨淵一人。
他依舊維持著跌躺的姿勢,背部的傷口因為方才情緒的劇烈波動和強行撐起的動作而撕裂得更加嚴重,黏稠溫熱的血液不斷湧出,浸透了層層繃帶,在身下冰涼的玉簟上洇開一大片刺目的暗紅,空氣中瀰漫著濃重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他卻彷彿感覺不到這皮肉的痛苦,只是怔怔地仰面躺著,目光空茫地投向屋頂那繪製著繁複華麗紋樣的藻井。彩繪的祥雲仙鶴,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模糊而遙遠,如同一個可望不可即的幻夢。
腦海中,無數的畫面、線索、聲音瘋狂地翻湧、碰撞——
南疆密林中毒瘴瀰漫,農小園神志不清依偎在他懷中的溫熱;弩箭破空的尖嘯;赤晶絳珠草清冽的異香;渡口巫燮那猙獰的毒斑笑臉和灑落的腐蝕毒雨;沈寂揮劍為他擋下毒液時手臂上皮肉灼燒的滋滋聲;鬼麵人那熟悉又陌生的尾音;那枚碎裂的、屬於“那個人”的琉璃耳墜;還有沈寂冰冷平靜的聲音,不斷重複著“玄鐵令”、“邊軍異動”、“蘇家舊案”,以及最後那重若千鈞的“陛下已在過問”……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一個巨大而黑暗的旋渦,他和農小園都被捲入了中心,四周是看不見的銅牆鐵壁,是無數雙隱藏在暗處的眼睛,是那隻掌控著一切的無形巨手。
尋不到出口。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住他的心臟,越收越緊,幾乎要讓他窒息。他習慣了掌控,習慣了以手中之刃劈開前路荊棘,可如今,他卻連自己想要保護的人身在何處、是否安好都無法確定,甚至連自己的行動,都早已在別人的監視與算計之中。
“咯吱——”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在寂靜中突兀地響起。
是墨淵猛地攥緊了拳頭!指骨因極度用力而劇烈摩擦,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手背上青筋虯結暴起,如同壓抑到極致的困獸。
伴隨著這個充滿憤懣與不甘的動作,他背部的傷口被狠狠牽動,一陣更加劇烈、幾乎要撕裂靈魂的痛楚猛地炸開!剛剛有所緩和的出血再次加劇,新鮮的、更加鮮紅的血液汩汩地從繃帶下湧出,迅速將之前那片暗紅覆蓋、擴大,甚至沿著玉簟的縫隙,滴滴答答地落到了地面上。
“呃啊——!”
這鑽心的劇痛讓他控制不住地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額頭上瞬間佈滿了密集的冷汗,身體因極致的痛苦而微微痙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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