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暮點了點頭,言簡意賅:“‘鎮匙’雛形,暫時穩住了下面的裂隙。你……”他頓了頓,“消耗太大。”
沈珏的目光落回他臉上,又緩緩下移,落在他緊貼著自己後心的左手上,似乎感覺到了那股溫和穩定的能量波動。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以及一絲極其複雜的、難以形容的情緒,像是驚訝,像是深思,又像是……某種更深的憂慮。
她沒有問他是如何做到的,也沒有問“鎮匙”的具體形態。只是沉默了片刻,才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彷彿連這個動作都耗費了她不少力氣。
“你……”她的目光再次掃過他赤裸的、佈滿暗紫色毒紋的上身,尤其是那猙獰可怖、卻又隱隱透著一股奇異力量感的右手,以及他明顯與常人不同的氣息,“……變了。”
不是疑問,是陳述。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是恐懼、厭惡,還是別的什麼。
楚暮迎著她的目光,眼神同樣平靜。“置之死地,別無選擇。”他沒有解釋細節,那過程太過慘烈,也太過非人。
沈珏沒有再問。她似乎接受了他這個答案,或者說,她此刻的狀態,也不允許她深入探究。她閉上眼,似乎在默默感受自身的狀況,調動著體內那微弱的枯榮引生機,配合著楚暮掌心傳來的白光能量,緩慢地修復著千瘡百孔的身體。
一時間,兩人都沉默下來。只有風聲,雪落聲,和彼此幾不可聞的呼吸聲。
良久,沈珏再次睜開眼,目光投向那幽深的洞口方向,聲音依舊虛弱,卻帶著一種決斷的意味:“此地……不可久留。封印雖暫穩,但氣息已被擾動。那些人……遲早會尋來。”
楚暮自然明白。那些黑衣人有追蹤的手段,之前可能被大雪和此地的異常氣息暫時迷惑,但一旦天氣好轉,或他們調整策略,找到這裡只是時間問題。
“你的身體,能走嗎?”楚暮問。
沈珏嘗試著動了動手腳,眉頭因疼痛而微微蹙起。“很勉強……但,必須走。”她看向楚暮,“東北方向……還有感應嗎?”
楚暮點頭。靈魂深處的“墟蜃”烙印,以及與“鎮匙”雛形的微弱聯絡,都清晰地指向東北方更深處,那片風雪瀰漫、山嶺疊嶂的未知區域。
“那裡,可能就是‘鎮匙’真正歸屬之地,或者其他關鍵所在。”沈珏低聲道,“也是……我師門記載中,一處可能的‘歸處’。”
歸處?楚暮心中微動。是指安全的庇護所?還是……別的什麼?
沈珏沒有解釋,只是看著他:“我需要時間恢復。路上,必須避開追蹤,尋找安全所在。你……”她的目光落在他那異於常人的身軀和氣息上,“……也需要遮掩。”
楚暮明白她的意思。他此刻的外表和氣息,走到哪裡都如同黑夜中的明燈,太過顯眼。
“有辦法。”他想起之前那件深灰色斗篷,雖然殘破,但材質特殊,似乎有一定遮蔽氣息的效果。不過那斗篷太小,無法完全覆蓋他。“先離開這裡。路上再想辦法。”
沈珏點頭同意。
楚暮先小心地將沈珏扶靠樹幹坐穩,自己則快速在周圍蒐集了一些東西——堅韌的藤蔓(用毒力稍稍處理使其更加柔韌),幾塊相對完整的獸皮(來自之前那頭雪狼),還有一些乾燥的松脂和苔蘚。
他將獸皮用藤蔓粗糙地縫合成一件簡易的、帶兜帽的斗篷式外衣,雖然醜陋,但足夠寬大,能將他從頭到腳大致罩住。外衣內側,他用毒力將那些松脂和苔蘚混合,塗抹在關鍵部位,形成一層薄薄的、能吸收和扭曲自身毒力氣息的隔層。
做完這些,他穿上這件怪異的“偽裝”,又將“毒髓”珠子用獸皮和藤蔓牢牢固定在右手掌心(方便隨時取用),古劍和短匕則藏在斗篷內側。
最後,他回到沈珏身邊,用剩餘的藤蔓和厚實的枯草,為她編了一個簡陋的、可以背在身後的“揹簍”式座椅,裡面墊上柔軟的苔蘚和那件殘破的毒力外袍。
他將沈珏小心地抱起,放入“揹簍”中,再用藤蔓將她和自己固定在一起,確保她不會滑落,又留出足夠的活動空間。
沈珏整個過程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配合,蒼白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當楚暮背起她,開始邁步時,她的身體還是不可避免地僵硬了一瞬,隨即緩緩放鬆,將頭輕輕靠在他寬闊卻異常堅硬冰冷的後背上。
隔著粗糙的獸皮和衣物,兩人都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儘管楚暮的體溫異於常人)和心跳。那根聯結,在身體的緊密接觸下,也變得格外清晰。
“走了。”楚暮低聲道,辨明方向,揹著沈珏,踏著沒膝的積雪,一步步,走進了東北方向那片更加深邃、更加未知的冰雪山林。
星光,在他們身後,靜靜地灑落在那個逐漸遠去的洞口,和那棵沉默的雲杉之上。
。途歸……的知未與棘荊滿佈定註條一和,夜黑的邊無,嶺雪的綿連是,方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