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洞口,這熒光藤蔓,是另一條路!一條可能逃出生天、也可能通向更可怕深淵的路!
沒有時間猶豫了!
沈醉一把抓起地上的銅匣塞回懷裡,轉身抓住林晚的手臂:“下去!快!”
林晚看了一眼那深不見底、散發著詭異熒光和陰冷氣流的垂直巖縫,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但看到門口那再次開始狂暴翻湧、似乎要突破進來的灰白霧牆,她猛地一咬牙,翻身就要往洞裡鑽。
“等等!”沈醉攔住她,迅速解下兩人身上所有不必要的累贅——破爛的外衣、空水囊、甚至那根一直拄著的木棍,只留下短刃、銅匣和貼身衣物。然後,他再次用藤蔓和布條,將林晚面對面緊緊綁在自己胸前。“抱緊!閉上眼睛!無論發生什麼都別鬆手!”
說完,他背對著那垂直的巖縫,雙手扣住洞口邊緣,深吸一口那混合著腐朽與熒光植物清香的、冰冷刺骨的空氣,然後,向後一仰,帶著林晚,墜入了那片散發著微弱綠光的、未知的黑暗深淵!
“呼——!”
風聲在耳邊驟然尖銳!身體在近乎垂直的巖縫中急速下墜!熒光藤蔓的翠綠光點在視線中拉成一道道轉瞬即逝的細線,勾勒出巖縫狹窄扭曲的輪廓。冰冷的氣流如同無數冰刀,切割著裸露的皮膚。失重的眩暈感和瀕死的恐懼交織,讓林晚死死閉著眼,將臉埋進沈醉的胸膛,雙臂幾乎要勒斷他的肋骨。
沈醉全神貫注,用盡全身力氣和殘存的內息,控制著下墜的姿態。他的雙腳和空出的左手(右手緊抱著林晚)不斷在溼滑的巖壁上尋找著凸起或藤蔓,進行緩衝和調整方向。每一次觸碰都帶來劇烈的摩擦和撞擊,傷口崩裂的痛楚早已麻木,只剩下求生的本能驅動著身體。
下墜……不斷下墜……
巖縫並非筆直,時而狹窄得幾乎卡住身體,時而略微開闊,形成小小的轉折平臺。熒光藤蔓始終存在,如同黑暗中的幽靈路標。
不知下墜了多久,也許只有短短十幾息,卻彷彿漫長如一個世紀。就在沈醉感覺自己快要控制不住下墜速度,即將撞上什麼的時候,下方那狹窄的、被熒光勾勒出的巖縫,驟然開闊!
“噗通!”
兩人重重砸入一片冰冷刺骨、水流湍急的暗河之中!
巨大的衝擊力讓沈醉眼前一黑,嗆了好幾口冰冷腥鹹的河水。他死死抱住林晚,憑藉最後的本能,奮力向上划水。
“嘩啦!”
兩人的頭衝出水面,劇烈地咳嗽、喘息。暗河的水流異常湍急,裹挾著他們向下遊衝去。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頭頂極高處,隱約可見一絲極其微弱的、從巖縫透下的、被水汽折射扭曲的灰白微光——那是他們墜下的方向,也是“死霧嶺”的方向。
腳下,暗河深不見底。前方,是無盡的黑暗和水聲轟鳴。
但他們,至少暫時逃離了那座化為囚籠的石屋,逃離了那逼近的恐怖撞擊和翻湧的霧牆。
冰冷的暗河水帶走體溫,也沖刷著傷口,帶來新的劇痛。湍急的水流讓他們難以控制方向,只能隨波逐流。
沈醉一手緊緊抱著意識模糊的林晚,另一隻手拼命划水,試圖靠近河岸。然而,暗河兩側的巖壁溼滑陡峭,根本無處攀爬。
就在他幾乎要力竭,即將被暗河徹底吞噬時,前方黑暗的水流中,忽然出現了一點……橙紅色的、溫暖的光芒?
不是熒光藤蔓的翠綠,也不是死霧嶺的灰白微光。
那是……火光?!
有人?!
沈醉心中猛地一震,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著那點溫暖的光芒所在的方向,奮力游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