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為她斟了杯熱茶:“都守著。”
雲蘿捧著茶杯,遙望著天邊的月亮。“時光飛逝。又是一年。”
李寒衣在她身邊坐下,緘默不語。她的手輕輕握著雲蘿的手,兩隻蒼老的手交疊在一起,靜謐無聲。
蜚凝視著她們,心頭湧起一股暖流。他憶起幼時,初至山谷之時,懵懂無知,凡事皆問。那時雲蘿尚能遠行,可陪他登上山坡賞桃花。陸昭的頭髮尚黑,炒菜時可熟練地顛勺。雲岫還是個年輕的姑娘,與他鬥嘴時笑聲爽朗。趙無眠的背依舊挺直,可劈柴一整天。
而今他們皆已垂垂老矣。
但他仍在。
“趙無眠。”
“嗯?”
“明年可還守歲?”
“守。”
“後年呢?”
“亦守。”
蜚頷首:“那我亦守。”
天邊泛起魚肚白。第一聲雞鳴自山下的村莊傳來,清脆嘹亮。
陸昭起身,伸了個懶腰:“天將亮矣。”
雲岫亦起身,凝望天邊那一抹淡金色的光:“新歲將至矣。”
蜚起身,行至院子中央,凝望東方。天邊的光愈發亮堂,由淡金轉橘紅,由橘紅轉金紅。雲層染成絢爛之色,一層又一層,仿若有人於天上潑墨作畫。
日出矣。
新年的首個清晨。
蜚立於院子中,被那金色的陽光籠罩,渾身暖洋洋的。他回首,凝視身後那些陪他守了一夜的人。陸昭在收拾桌上的瓜子殼,雲岫在協助他。雲蘿倚在椅上,闔著雙眸,嘴角掛著笑。李寒衣握著她的手,亦閉著眸。趙無眠立於他身後,亦凝望那輪初升的太陽。
“趙無眠。”他輕聲道。
“嗯?”
“新歲好。”
趙無眠看著他,笑了:“新歲好。”
遠處,那棵桃樹靜靜地佇立在山坡上,光禿禿的枝丫被鍍上一層金色的光。它仍在等待春天。但此刻,它亦在過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