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舊不動,彷彿只是個聽命的客體。可就在惠妃話音落下的剎那,她腦中再次響起系統提示——
【檢測到真實情緒:她並非悲憫,而是享受揭露秘密的過程】
她明白了。這不是試探,是炫耀。惠妃想用一段塵封的往事壓垮她,讓她自亂陣腳,繼而俯首稱臣。
她緩緩抬頭,目光落在惠妃袖口那朵金線牡丹上。
“娘娘。”她忽然開口,聲音依舊柔和,“您袖上的牡丹,繡錯了季節。”
惠妃眉梢微動,笑意凝住。
“春牡丹開於三月,盛於清明前後。”沈知微語氣平靜,“如今初冬,萬物收斂,偏這花繡得怒放如夏,反倒顯得用力過猛,失了從容。”
她頓了頓,看向惠妃手中的令牌:“就像有些人,急於翻舊賬、揭瘡疤,恨不得世人立刻知曉她的手段與能耐。可真正的權勢,從來不是靠抖落秘密來彰顯的。”
惠妃的手指終於頓住。她盯著沈知微,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動。
“你說什麼?”她聲音低了幾分。
“我說,”沈知微微微一笑,眸光清亮,“有些事,不到時候,就不該提。提了,反而顯得心虛。”
暖閣內靜得能聽見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惠妃慢慢放下令牌,指尖輕輕撫過繡紋邊緣。
“你不怕我?”她問。
“怕。”沈知微坦然回應,“但我更怕自己成了別人棋盤上的棋子,連何時被棄都不知道。”
惠妃沉默良久,忽然輕笑一聲:“有趣。難怪他會留意你。”
沈知微心頭一緊,面上卻不顯:“娘娘說的是誰?”
“你心裡清楚。”惠妃站起身,走向窗邊,背對著她,“你以為你是來求庇護的?不,你是來談條件的。”
“若娘娘願以誠相待,民女自然也願奉上所知。”她起身,站定,“但若只是想找個聽話的傀儡,那今日之後,我們便不必再見了。”
惠妃回頭,目光銳利:“你知道我為什麼選你?”
“因為我不依附任何一方。”沈知微直視她,“因為我剛從死裡爬回來,不怕再死一次。”
惠妃嘴角微揚,終是點了點頭:“好。那你留下。還有些事,我要你親眼看看。”
她轉身走向內室,袍角掃過地面,發出輕微的摩擦聲。沈知微跟在後面,腳步沉穩。
內室門開,露出一間陳設簡樸的偏殿。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案上擺著幾卷舊冊。惠妃走到牆邊,伸手按了一下畫框右側。
一聲輕響,牆面竟緩緩移開,露出一條狹窄通道。
“進來。”她說。
沈知微站在門口,看著那道幽深入口。她沒動,也沒問。
直到惠妃回身,眼中閃過一絲探究。
她這才抬步,跨過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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