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亮,鳳儀宮內燭火未熄。沈知微正執筆批閱一份尚寢局的輪值名冊,指尖在紙上輕輕一頓,墨跡尚未乾透。她昨夜未曾閤眼,案前堆著幾卷刑部舊檔,其中一頁邊緣已被翻得發毛。她放下筆,抬手揉了揉額角,目光落在窗欞上——那道斜射進來的光,已從青磚挪到了金絲楠木的案腳。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停在殿前。
“啟稟皇后,王妃求見。”
她沒有抬頭,“讓她進來。”
王令儀走入殿中時,裙裾沾了些許露水,髮髻略顯凌亂,卻未戴任何飾物。她跪地叩首,聲音壓得很低:“家父被控通敵,三日前下獄。證據皆由刑部呈報,看似確鑿……但臣妾知他絕無反心。”
沈知微擱下手中硃筆,指尖輕點桌面。她在王令儀開口前一瞬,悄然啟動了心鏡系統。
【三秒讀心:若皇后肯救我父,我此生唯她是從。】
念頭一閃即逝,如風掠過水麵。她垂眸,語氣平靜:“你起來說話。”
王令儀緩緩起身,雙手交疊於身前,站得筆直。她不哭不鬧,也不辯解,只將一份抄錄的供詞遞上:“這是刑部所錄證人之言,指證家父與北境私通訊件。可家中從未收過此類文書,父親亦未離京半步。”
沈知微接過紙頁,目光掃過幾行字跡,忽而問道:“證人是誰?”
“城南綢緞商周掌櫃,曾為戶部採辦貢品,與家父有過往來。”
她將紙頁放回案上,沉默片刻。“本宮會查。”
王令儀深深一拜,退出殿外。
待殿門合攏,沈知微立刻召來心腹女官,命其調取刑部卷宗原件。不到一個時辰,厚厚一疊案卷送至鳳儀宮偏室。她親自翻查,一頁不落。直至三更天,窗外萬籟俱寂,她才在一份附錄中發現異常——證人畫押的時間,竟比主審官落款早了半個時辰。
她眉心微蹙,再度啟用系統,默唸目標姓名。
【三秒讀心:王爺許我千金,只要咬死王大人通敵,事後送我全家遷居江南。】
沈知微閉了閉眼,隨即提筆寫下一行小字,封入信封,命人連夜送往周掌櫃府邸。信中僅一句:“明日朝堂,望你憶起真相。否則,千金難買性命。”
次日清晨,乾元殿外鐘鼓齊鳴。
沈知微並未親臨,而是坐在鳳儀宮東廂,手捧一本《禮記》,實則耳聽八方。殿外傳訊的小太監每隔片刻便來回報。
“證人已帶到。”
“裴昭門下兩名御史列席,似有準備。”
“周掌櫃初仍堅稱原供無誤。”
她指尖在書頁上輕輕劃過,不動聲色。
片刻後,小太監疾步奔入:“娘娘!女官依令送上茶盞,那周掌櫃見了,突然臉色大變,當場跪下喊冤!”
沈知微終於抬眼。
原來,那青瓷盞正是昨夜送信時所用之物,杯底刻著一朵細蓮紋——尋常百姓不會留意,卻是裴昭手下暗記銀錢交付的憑證。她早已命人拓下樣式,讓女官攜杯入殿。周掌櫃一見,以為同夥暴露,又恐遭滅口,當即崩潰。
殿上,他伏地痛哭,將如何受裴昭門客脅迫、偽造書信之事和盤托出。更有甚者,供出銀錢乃自王府私庫支取,經一名賬房中轉,分三次交付。
裴硯端坐龍椅,面色冷峻,當即下令徹查銀流。不過兩個時辰,兵部核查賬冊回稟:確有三筆共八百兩白銀,以“修繕宗廟”名義支出,實則流入周家賬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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