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停下,繼續往前走,卻在拐角處駐足。片刻後,她折返,尋到當值的巡宮太監,問:“剛才那個送匣子的,是哪一殿的?”
“御膳房的。”太監答,“說是給宗人府送膳食,例行查驗油鹽柴米。”
她點頭,沒再多問。
御膳房?為何要向宗人府送驗材?按例,囚犯飲食由刑部專管,御膳房不得插手。
除非……那不是驗材,而是別的東西。
她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若“燼爐”不是機關,而是人名呢?或者,是一種代號?
她突然記起,在冷宮名冊某頁角落,除了那枚褐色指印,還有一行極小的數字——“七十七”。
七十七是什麼?編號?日期?還是某種暗記?
她握緊袖中布片,加快腳步返回鳳儀宮。剛踏入門檻,便見一名宮女候在簷下,見她回來,連忙上前:“娘娘,方才御膳房來報,說今日午膳所用醬料查出異樣,恐有不妥,已全部封存。”
她腳步一頓:“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您去地牢後不久。”
她眯起眼。時間太巧了。死士剛死,御膳房就出事。牽機引、赤霜露、醬料異樣……這些碎片正在拼成一幅圖。
她走進內室,取來筆墨,將線索逐一寫下:
1. 死士臨終心聲:“燼爐機關”
2. 冷宮名冊殘留物:疑似啞蟬散 + 赤霜露混合痕跡
3. 死士體內毒:牽機引(延遲發作)
4. 御膳房異常:醬料被汙染
5. 數字“七十七”:未知含義
她盯著“醬料”二字,忽然想到什麼。前世宮中曾有過一起投毒案,兇手便是將毒藥混入每日必用的醬醋之中,因氣味相近,長期服用才致人暴斃。
若有人想對皇帝下手,最隱蔽的方式,就是從飲食入手。
而能接觸御膳的,除了御廚,便是每日報菜名的掌勺太監。此人每日需經內務府登記、刑部核查,身份清白如紙。可若他本身就是一張假皮呢?
她起身走到櫃前,拉開暗格,取出一本薄冊——那是她私下整理的御膳房三年進出記錄。翻至近期,她逐行檢視,忽然停住。
一名叫“陳六”的幫廚,半月前頂替病退老僕入職,籍貫寫的是江南溧陽。可她記得清楚,真正的陳六早在去年冬就因咳嗽不止被辭退,如今該在老家養病。
這名“陳六”,是假的。
她合上冊子,正欲召人,忽聽窗外傳來一聲輕響。她猛地抬頭,只見窗紙上映出一個人影,正緩緩移過。
她沒動,也沒喊。反而吹熄了燈,靜坐在黑暗中。
片刻後,門外傳來腳步聲,接著是輕輕叩擊。
“娘娘,御膳房總管求見,說有急事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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