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極淡的紋路浮現——一朵半開的梅花,隱於紙中。
“這是王府特供箋。”沈知微冷笑,“工部登記在冊,只有親王可用。裴昭每月領二十張,專用於私函。”
裴硯眼神驟冷。
“他還留了個更蠢的破綻。”她又指著火漆印,“這封信用的是紫銅印泥,而北狄使者從不用印泥,他們用蠟籤壓痕。連這點常識都沒有,也敢偽造國書?”
裴硯將信重重放在桌上。
“他是故意讓我們發現的。”
“對。”沈知微點頭,“他知道我們會來。他知道我會查。所以他不怕我們找到信,就怕我們找不到。只要我們拿了它,明天朝會上他就能說——皇后私自取走罪證,意圖銷燬。”
她盯著那封信,一字一句道:“他要的不是沈翊的命,是我的信。”
裴硯沉默片刻,忽然問:“那怎麼辦?不拿不行,拿了也不行。”
“那就誰也不交給。”她說,“明天朝會,你當眾開啟這封信,讓百官親眼看看北狄是怎麼用我大周藩王的紙寫密約的。再召工部官員當場驗紙驗墨,問問他們這梅花箋發給了誰。”
裴硯看著她,眸色漸深。
“你還準備了什麼?”
“人心。”她淡淡道,“裴昭以為人人都怕他。但他忘了,有些人,只信真相。”
她將信重新封好,放回暗格,原樣合上機關。
“我們今晚什麼都沒拿。”
“什麼都沒做。”
“只是來看了一眼。”
裴硯嘴角微揚,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兩人走出書房時,守將迎上來:“陛下,可查清了?”
“查清了。”裴硯看著他,“沈府無罪。明日朝會,自有人對質。”
將領臉色一變,急忙道:“可裴昭王爺說……”
“朕還沒死。”裴硯打斷他,“輪不到他發號施令。”
一行人離開沈府,馬車駛回宮中。夜風穿簾,沈知微坐在角落,手中握著那支玉簪,指尖緩緩摩挲簪身。
回到鳳儀殿,她未點燈,獨自立於窗前。窗外宮燈搖曳,映著她的影子貼在牆上。
她知道明天會很難。
裴昭不會善罷甘休。
但她也不打算收手。
她將玉簪輕輕放在案上,從袖中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條——那是她在沈府書房角落發現的,夾在一本舊賬冊裡,寫著一行小字:【三日後,糧船啟運,路線照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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