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侍捧著竹簡退下,乾元殿內的空氣彷彿凝住了。沈知微站在側位,指尖還搭在鳳釵的邊緣,金屬的涼意順著皮膚滲進來。她沒有動,目光掃過跪伏在地的宗室老臣們,那些低垂的頭顱裡藏著不甘,也藏著恐懼。
裴硯坐在龍椅上,手指輕輕敲了下扶手。他沒說話,但整個大殿沒人敢抬頭。
欽天監正卿被傳召進來時,腳步有些虛浮。他穿著青色官袍,雙手捧著一卷未拆封的星圖記錄,走到丹墀前跪下,額頭貼地。
沈知微早就在等這一刻。
她不動聲色地閉了一下眼,心鏡系統悄然啟動,目標鎖定眼前之人。三秒靜默後,機械音在她腦中響起:【他們說只要我否認鳳星存在,就放我兒子回家】。
她睜開眼,神色未變。
這些人果然動手了。不是靠理,而是靠脅迫。他們知道天象不能作假,便逼一個父親用孩子的命去換一句謊言。
“欽天監聽旨。”她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都抬起了頭,“即刻重算三日前鳳星軌跡,七日內呈詳本。但今日——”她頓了頓,目光直視那名官員,“本宮只問一句:鳳星可有?現於何方?”
殿內一片死寂。
欽天監正卿伏在地上,肩膀微微發抖。他不敢答,也不敢不答。
沈知微繼續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天象記錄,關乎國運。你若如實奏報,朝廷自有庇護。若被人脅迫,隱瞞實情……”她停頓片刻,“欺君之罪,誅連九族。”
那官員猛地一顫,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沈知微再次閉眼,心鏡再度啟動。這一次,她聽見了更深層的聲音:【其實那夜確實看見紫氣從南斗升起,持續整整半個時辰,落在東宮方向……若強行改寫,怕遭天譴】。
她心中已有定數。
“怎麼?”她冷笑一聲,“連天都敢騙?”
那官員終於抬起頭,臉色慘白如紙。“回……回皇后娘娘。”他聲音發抖,“鳳星確現。其光自南方而來,貫穿斗宿,最終落於帝座之側,映照東宮方位……此乃太子將興之兆。”
話音落下,殿內譁然。
幾位宗室老臣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怒。禮部尚書張了張嘴,想反駁,卻被這句話堵得說不出話來。天象不可違,這是自古以來的鐵律。如今欽天監親口承認鳳星出現,且指向東宮,等於宣告皇長子受命於天。
誰再提攝政,就是逆天。
沈知微轉過身,面向裴硯。她的聲音清朗堅定:“陛下可曾聽見?鳳星不照親王,而照儲君。這不是本宮說的,是天道所示。這不是權謀,是天命所歸。”
裴硯緩緩起身。
他站起身的那一刻,整個大殿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他一步步走下臺階,走到沈知微身邊停下,目光掃過跪伏在地的群臣。
“欽天監已奏報。”他的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天象昭然,不容曲解。皇后所言非虛。”
他頓了頓,抬手一揮。
“傳朕旨意——皇長子裴承睿,立為太子,擇吉日行冊封禮!即日起,東宮設府,配備講官、護衛、儀仗,依制行事!”
剎那間,殿內鴉雀無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