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站在乾元殿前的石階上,腳下是被火把映得發紅的磚地。俘虜跪了一片,頭低著,手被鐵鏈鎖住。她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指尖在袖中輕輕一掐,心鏡系統悄然啟動。
第一個念頭跳出來:【不能說出藏信的地方……】
第二個:【西山小道沒人守,還能逃……】
第三個:【那封信要是落到她手裡,我們都得死……】
她收回視線,轉身走向王令儀。聲音壓得很低:“有三人沒抓到,走的是西山小道。你帶人去斷龍坡截他們,目標是一個油紙包,必須拿到。”
王令儀點頭,翻身上馬。披風揚起的一瞬,她回頭看了沈知微一眼。那一眼沒有疑問,只有確認。
半個時辰後,馬蹄聲由遠及近。
王令儀回來了。身後跟著四名禁軍,押著三個渾身泥汙的男人。其中一人懷裡鼓鼓的,被層層布條纏著。禁軍當眾解開,取出一個油紙包。開啟後,是一封用契文寫的信,蓋著一枚暗紅色的印。
沈知微接過信,走到裴硯面前。
“這是裴昭舊部寫給北狄可汗的密信。”她說,“內容是請求北狄出兵,擁立‘少主’登基,恢復舊制。”
裴硯接過信,仔細看了許久。他沒有說話,只是將信遞給身旁的文書官。片刻後,文書官低頭回稟:“字跡與裴昭三年前簽署的軍令一致,印鑑也符合王爺私印規制。”
裴硯把信放在案上,手指點了點那個“少主”二字。
“這個孩子,到底是誰?”
沈知微沒答。她走向那個懷揣密信的男人。那人臉上有道刀疤,從額頭劃到嘴角。她蹲下身,直視他的眼睛。
“你們以為躲得夠深。”她說,“可你們忘了,有人會走漏風聲,有人會做噩夢,還有人,會在臨死前喊出不該說的話。”
男人冷笑:“殺了我吧。反正你們什麼都不知道。”
沈知微閉了閉眼,再次啟動系統。三秒過去,機械音響起:【靈隱寺的小沙彌……才是真正的血脈……只要他還活著,裴家就不會亡……】
她睜開眼,站起身。
“把他關進天牢最底層。”她對禁軍說,“不許任何人探視,包括刑部的人。”
然後她轉向其餘俘虜:“剩下這些人,明日午時問斬。”
沒有人求饒。也沒有人再開口。
回到御前,她將所有東西呈上——密信、佈防圖、通行腰牌、那串佛珠。裴硯一樣樣看過,最後提筆寫下批紅:“逆黨盡除,著即處決,永絕後患。”
他放下筆,抬頭看她。
“你怎會知道他們要去西山?”
“因為他們不敢走大道。”她說,“宮門已封,東市和南巷都有重兵。唯一能逃的路,就是穿過御花園後牆,翻過西山小道。那是裴昭當年逃亡時走過的路。”
裴硯盯著她看了很久。
“你比從前更沉得住氣了。”
“生死關頭,誰都不敢輕舉妄動。”她說,“他們以為自己藏得好,其實每一步都在別人算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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