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說糧草被南詔劫走?”她問。
“是!確有此事!末將親眼所見!”
“可我在松林坡找到了你收的錢袋,還有沒來得及轉移的軍糧。”她抬手,親衛捧出贓物,“袋子上的火漆,是你親手蓋的吧?每次出庫,你都要驗一遍。”
監軍嘴唇發抖,額頭冒出冷汗。
“你有沒有想過,那一船糧夠五千人吃十天?”她往前一步,“將士們餓著肚子守邊關,你卻拿他們的命換銀子。”
“我不是通敵!我只是……只是想撈一點……沒人知道的……”
“所以你就讓兄弟們死在河邊?”她聲音不高,卻像刀鋒劃過鐵甲,“你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可你忘了,這軍中不止你一個活人。”
遠處傳來腳步聲。一名使者疾步而來,身披御前禁衛紅袍。他單膝跪地,展開黃絹:“陛下口諭——監軍勾結匪類,盜賣軍資,動搖國本,即刻斬首示眾,餘黨徹查!”
刀光一閃。
血濺在黃沙上,迅速被吸乾。
沈知微沒有移開視線。她看著屍體被拖走,看著親衛擦拭長刀,看著諸將低頭肅立。
風從校場盡頭吹來,帶著夜間的涼意。她解下披風,交給身旁侍從,然後重新系緊軟甲腰帶。
“傳令各營,今後所有糧草排程,必須由中軍帳直接指派押運官。每隊不少於五十精兵,沿途設三道哨卡。凡擅改路線、延誤時辰者,一律扣押審問。”
“是!”副將領命而去。
她轉身欲回帳,卻被一聲急報攔住。
“娘娘!西線發現異常腳印,通向荒坡!像是有人夜間進出!”
她腳步一頓。
“帶我去。”
一行人快步走向西營外。月光稀薄,照在乾裂的地面上。親衛舉著火把,照亮一串淺淺的足跡。泥土溼潤,像是剛踩過不久。
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地面。指尖沾上一點泥屑,還帶著些微溫熱。
這不是白天留下的。
她站起身,望向遠處起伏的山影。那裡樹木密集,地形複雜,歷來是走私通道。
“今晚加派雙崗。”她說,“所有人不得私自離營。若有違令者,當場拿下。”
親衛應聲而去。
她站在坡邊,沒有立刻返回。夜風拂過臉頰,吹亂了鬢邊一縷碎髮。她抬手將髮絲別到耳後,動作很慢。
忽然,她開口:“剛才那人招供時,有沒有提到背後還有誰?”
諜網女官低聲答:“他說只和監軍接頭,但……曾聽對方提過一句‘海上的人等著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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