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帳內只剩她一人時,她坐在燈下,再次回憶周秉義的心聲。三段碎片拼在一起,已經能看清全貌——裴昭利用前朝遺族名義,在廢棄皇陵地下修建藏兵之所,借賑災之名掩蓋物資輸送,意圖積蓄兵力,伺機起事。
這不是簡單的貪腐案,而是衝著江山來的。
她吹熄蠟燭,走出營帳。夜風撲面,營地四周燈火稀疏,騎兵巡邏的身影來回移動。
她站在高臺邊緣,望著西南方向的群山輪廓。那裡漆黑一片,像一頭伏地的巨獸。
第二天清晨,沈知微換了騎裝,外罩深色披風。她剛翻身上馬,嚴統領便策馬趕來。
“主將,西嶺第一處礦井已有發現。”
“說。”
“井口被人新封過,泥土顏色與周圍不同。我們撬開一塊石板,下面有臺階向下延伸,很深,火把照不到底。”
沈知微握緊韁繩:“清點人數,帶上裝備,一個時辰後出發。”
“可是……沒有陛下的進一步指令,貿然入內,風險太大。”
“不用等了。”她看向遠方,“他已經把權交給了我。”
隊伍集結完畢時,影七也已出發前往京城。沈知微帶隊出營,直奔西嶺。
山路崎嶇,行至半途,一名斥候飛馬回報。
“第二處廢棄驛站的地窖裡,發現了成捆的布甲和刀鞘殘片。還有……刻著前朝年號的銅牌。”
沈知微勒住馬韁,轉頭看向身後的嚴統領。
“傳令,加快速度。先控制所有出口,再派人下去探路。”
“若是裡面有人呢?”
“那就讓他們知道,”她聲音冷了下來,“朝廷的人來了。”
太陽昇到頭頂時,隊伍抵達第一處礦井。封口的石板已被完全移開,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冷風從裡面吹出來,帶著一股陳年的土腥味。
工部官員上前檢視結構,確認是人工開鑿的通道,寬度足夠兩人並行,坡度平緩,明顯經過精心設計。
“往下走了約五十步,發現一道鐵門。”他說,“門上有鎖,但最近被人動過。”
沈知微站在洞口邊,低頭看著那扇門。
她知道,門後面藏著什麼。
她抽出腰間短刀,遞給工部官員:“想辦法開啟它。”
那人接過刀,開始撬鎖。
風從洞中湧出,吹亂了她的髮絲。白玉簪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鐵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緩緩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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