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時的鐘聲還在宮牆間迴盪,沈知微站在昭陽殿外,指尖壓著袖口。紙片上的半行字像根刺扎進腦子裡——“非……”後面沒了。她沒抬頭看裴硯,也沒問那句話原本想寫什麼。
她只說了句:“該辦的事,不能拖。”
裴硯沒答話,但第二天早朝一散,他就召了六宮妃嬪入昭陽殿。
殿門大開,百官未列,只有宮人靜立兩側。沈知微穿素色鳳紋裙,髮間白玉簪未換,一步步走上主位階前。裴硯坐在龍椅上,手裡拿著一道黃絹聖旨。
他聲音不高,卻傳得極遠:“皇后沈氏,德配乾坤,功濟社稷。今賜鳳印,總攝六宮,諸妃嬪皆聽命。六宮之事,唯皇后定。”
話落,內侍捧著一個紅木托盤上前。上面是金絲纏繞的紫檀盒,開啟後,一枚玉印靜靜躺著。印鈕雕著展翅鳳凰,羽翼線條剛勁,不帶一絲柔意。
沈知微跪下接印。
掌心觸到玉面的瞬間,冰涼感順著指縫蔓延。她低頭看著那枚印,耳邊響起機械音:【冷卻完成,可用次數:九】
她合攏手指,將鳳印握緊。
底下有人輕輕咳嗽了一聲。
淑妃坐在側位,指尖捏著帕子,臉上笑意淡得幾乎看不見。她沒起身賀喜,也沒低頭行禮,只是看著沈知微從地上站起來,把鳳印放進隨身錦囊裡。
儀式結束,眾人退下。
沈知微走出殿門時,聽見身後腳步遲緩。回頭一看,是王令儀落在最後,目光在她腰間的錦囊上停了一瞬,又迅速移開。
偏殿裡,香爐煙氣嫋嫋。
淑妃坐在案前,端起茶杯吹了口氣:“她算什麼東西?一個被沈家掃地出門的庶女,靠男人爬上來,現在還要管我們?”
王令儀站在窗邊,沒坐下:“陛下親授鳳印,禮部已錄檔。名分既定,爭也無用。”
“名分?”淑妃冷笑,“先帝時的惠妃,手段比她強十倍,最後還不是被打入冷宮?只要她倒臺,這鳳印就是塊石頭。”
王令儀沉默。
淑妃靠近一步,壓低聲音:“我知道你心裡不服。你出身清流王氏,才學品貌哪點不如她?只要你肯聯手,將來協理六宮,必有你一席之地。”
王令儀抬眼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淑妃嘴角揚起:“我已經讓人準備了東西,就在今晚宴上。她若吃了那塊蓮蓉酥,不出三日就會見紅。到時候,誰還信她是天命所歸?”
王令儀轉身離開,腳步比來時快了些。
夜宴設在昭陽殿偏廳。
宮燈亮起,八張小案擺成半圓。沈知微坐主位,裴硯尚未到場。淑妃親自監督膳房送菜,盯著宮人把一盤點心放在沈知微面前。
蓮蓉酥金黃飽滿,表面撒著細糖粒。
沈知微低頭看了看,起身說要去更衣。
她穿過迴廊,拐進淨房。門外守著雪鳶調走後新派的婢女,她擺手讓對方在外等候。
關上門,她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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