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皇后,也是朕的謀士。更是這個國家的支柱之一。若這叫干政,那朕希望她——幹得更狠些。”
他說完,回到龍椅前,拿起早已擬好的詔書。
“即日起,均田令推廣至全國十道,五年內完成清丈;減稅令覆蓋所有試點州縣,三年不變;興學令增設女子科考名額,凡女塾畢業者,可參加地方吏員選拔。”
聖旨落定,加蓋玉璽。
沈知微站在原地,手指輕輕撫過案上的《民生簿》。封面已被磨得有些發白,邊角微微卷起,但她一直留著。
這是她重生後親手記下的第一本冊子。
裡面第一條寫著:活下來,然後讓他們付出代價。
如今,她不再只為復仇而活。她要改這個世道。
一名宗室老臣還想開口,卻被身旁同僚拉住衣袖。那人搖頭,眼神示意他別再說了。
殿外陽光正盛,照在金磚地上,反射出一片亮光。
裴硯看著沈知微,低聲道:“接下來呢?”
她剛要答話,殿外腳步急促。
一名內侍快步進來,跪地稟報:“啟稟陛下,刑部尚書求見,說……南市書肆掌櫃獄中招供,另有兩名官員收受押題銀兩,名單在此。”
沈知微接過木匣,開啟。
裡面是一張紙,列出三個名字。最後一個被紅筆圈出。
她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兩息,合上木匣。
“今晚。”她說,“讓林遠之帶人去抓人。”
她收回視線,腳步未停。一道身影匆匆從偏廊跑來,手裡拿著一封加急軍報,直奔政事堂方向。
沈知微在臺階上停下。
她望著遠處宮牆,那裡有一輛馬車正緩緩駛出宮門。車簾掀開一角,露出半張年輕的臉。是個書生,懷裡抱著幾本書,神情激動,似乎在跟同伴說著什麼。
她看了一會兒,收回視線。
“明日早朝。”她對身邊女官說,“我要當眾宣讀這三人的罪狀。”
女官應聲而去。
沈知微重新走回太極殿內。裴硯還在批閱奏摺,聽見腳步聲抬頭。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議事?”他問。
她點頭:“你說,信我一次。”
“現在。”他放下筆,“朕信你一輩子。”
她沒說話,只是走到案前,抽出一張新紙,提筆寫下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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