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靜靜看著他,沒有回應。
遠處傳來水聲,那是地下暗河流動的聲音。風從石縫鑽入,吹得火把搖曳不定。她忽然想起遼東疫情尚未平息,北方旱情加劇,糧價已有浮動。這些事疊加在一起,正是最容易生亂的時候。
難怪他們選在這個節點動手。
她轉身走向出口,腳步沉穩。走到洞口時,她停下,回頭看了最後一眼。
火光映著石壁上的紅叉,像一道無法癒合的傷痕。
她抬手揮滅火把,黑暗瞬間吞沒整個石室。
外面夜色深沉,山風凜冽。諜網女官迎上來,低聲彙報:“四周清查完畢,未見其他埋伏。您帶來的人都在原位待命。”
她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塊玉牌遞過去:“你親自走一趟,把這個人關進天牢最底層。審訊由我親自接手,任何人不得插手,包括宮裡來的旨意。”
女官接過玉牌,鄭重收下。
她站在崖邊,望著遠處京城燈火。皇宮方向一片寂靜,唯有巡夜的燈籠緩緩移動。她知道裴硯已經在路上,接到訊息後必定連夜趕來。她不能走,必須等他到來,共同處置後續。
她靠在巖壁上,閉了閉眼。
剛才那一戰並不輕鬆。對方刀法狠辣,招式帶有軍中痕跡,絕非普通流寇。能訓練出這樣的人,背後勢力絕不止一個秘窟那麼簡單。
她睜開眼,望向漆黑的天空。
月亮被雲層遮住,星子稀疏。她忽然意識到,這場風波才剛開始。藏寶圖只是個開始,真正的較量還在後面。
她摸了摸腰間空蕩的位置,鳳印不在身上,讓她有些不習慣。但她知道,今晚她不是以皇后身份來此,而是以一個必須守住江山的人。
風更大了。
她拉緊衣領,重新站直身體。
石室已被封死,拓本已送出,人犯已控制。所有環節都已閉環,只等裴硯抵達,便可啟動下一步。
她看向山道盡頭。
遠處有火光出現,越來越近,是騎兵舉著火把沿山路疾行。馬蹄聲打破寂靜,塵土飛揚。
她沒有動,只是靜靜站著。
為首騎士身穿玄甲,披黑袍,勒馬停在她面前。裴硯翻身下馬,大步走來,臉上帶著長途奔波的疲憊,眼神卻銳利如刀。
“情況如何?”他問。
她抬起手,指向身後已被封死的洞口:“圖是假的,陷阱是真的。人抓到了,是前朝遺族首領。他說,只要火種還在,復辟就不會停。”
裴硯盯著那堵新砌的石牆,沉默片刻,忽然開口:“那就把火種掐滅。”
他說完,抬腳踩上石階,朝她走來。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一步步靠近。
他的靴底沾著泥,褲腳撕裂了一道口子,顯然是連夜趕路穿過密林所致。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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