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過身,直視眾人:“我知道你們覺得狠。可亂世之中,仁慈就是縱惡。他們等了五年,不是為了養老,是為了翻盤。我們不能賭。”
船上的將領們無人再言。
裴硯緩步走上甲板,站到她身旁。他看了她一眼,隨即抬手示意眾人肅靜。
“愛妃所言,即朕之意。”他聲音不高,卻重如千鈞,“從今往後,前朝餘黨,格殺勿論。流放令即刻執行,違令者,以同謀論處。”
將領們齊聲應諾。
沈知微望向江面。黑暗中,一艘艘戰船靜靜停泊,像一頭頭蟄伏的猛獸。
“嶺南那邊,安排好了嗎?”她問。
“已在沿途驛站備好糧草和囚車。”水師將領答,“第一批三百人,明日清晨啟程。”
“不夠。”她說,“再去查,所有曾供奉前朝牌位的家族,全部列入名單。一個都不能漏。”
“是!”
她不再說話,只是盯著遠方。
江風呼嘯,吹亂了她的髮絲。她伸手扶了扶鬢角,動作很輕,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裴硯站在她身後半步,忽然開口:“你覺得裴昭還在北狄?”
她沒回頭:“我不知道。但我確定一件事——只要有人還想推翻這個朝廷,我們就必須比他們更決絕。”
“所以你要把所有人趕盡殺絕?”
“不是趕盡殺絕。”她終於轉過身,“是讓他們明白,這條路走不通。只有當他們知道連孩子都會被流放,才會真正放棄。”
裴硯盯著她看了很久,忽然道:“你變了。”
“我不再天真了。”她說,“以前我以為只要守住規矩,就能活下去。現在我知道,有時候,規矩本身就是刀。”
他沒再問。
夜更深了。江面上的霧氣開始升起,籠罩著整支艦隊。
沈知微走到船舷邊,伸手摸了摸冰冷的木欄。她的手指在一處刻痕上停住——那是舊年水戰留下的箭痕,深淺不一,像一道陳年的傷。
她低聲說:“通知兵部,加強沿海巡防。另外,把遼東疫情的藥單再核一遍,別讓人趁機混入藥材裡動手腳。”
水師將領領命而去。
裴硯走到她身邊,望著漆黑的江水:“接下來,你還打算做什麼?”
她望著遠處京城的方向,眼神不動:“等一個人回來。”
“誰?”
她沒回答。
江風猛地一捲,吹熄了船頭一盞燈籠。火光驟滅的瞬間,她抬手按住了腰間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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