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位——“若戰事拖久,寒門出身的將領難立功,正好壓制他們。”
第二位——“我家侄兒在福建任參將,若能參與平亂,前途可期。”
第三位——“只要不動國庫銀錢,如何都好。”
她垂眸,心中瞭然。
這些人各懷心思,唯獨無人真正關心東南百姓是否會遭戰火波及。
她起身,聲音不高,卻讓殿內安靜下來。
“諸位大人,我們討論的是平亂,不是爭利。”她說,“大軍未動,糧草先行。若調三萬人馬,每日耗糧千石,福建本地能否供給?沿海漁民靠海吃飯,若全面封港,他們吃什麼?”
幾位大臣面露遲疑。
她繼續道:“與其興師動眾,不如先探後動。派百人精銳,偽裝商隊或漁戶,深入沿海村落查訪。若有集兵、囤械、私鑄兵器等跡象,立刻回報。待證據確鑿,再調主力圍剿,方能一擊制敵。”
兵部侍郎冷笑:“百人?夠做什麼?萬一遇伏,全軍覆沒。”
“正因為怕伏擊,才不能派大軍。”她直視對方,“敵人若設陷阱,正是等著我們傾巢而出。小隊靈活,進退自如,反而安全。”
裴硯一直未語。此時他站起身,走到沙盤前,目光從泉州一路掃到福州。
“貴妃所言,合乎情理。”他說,“先探後剿,穩而不躁。傳令下去,由軍機處挑選可信之人,三日內出發,務必將東南沿海動靜盡數查明。”
眾臣默然。
有人還想開口,卻被同僚拉住。
沈知微退回原位,指尖輕輕劃過袖口繡紋。她知道,這一策看似保守,實則最狠——不讓敵人看出朝廷反應,才能逼他們自己露出破綻。
軍機處官員上前記錄聖諭,手有些抖。他寫完最後一行,抬頭問:“若發現叛跡,是否可當場擒拿?”
裴硯看了沈知微一眼。
她搖頭:“不可輕舉妄動。只需記下人員、地點、聯絡方式,原樣回報。我們要的不是抓幾個人,是挖出整張網。”
“是。”官員應下,退至殿角候命。
殿內只剩三人仍在。
沈知微走到沙盤邊,重新拿起一面小旗。這一次,她插在了漳州外海的一座孤島上。
“這裡是舊時靖海水營補給點。”她說,“若有殘部存續,必會重訪此處。”
裴硯走過來,站她身旁。“你覺得,背後是誰?”
“不清楚。”她說,“但敢用前朝令牌,說明他們需要名分。要麼是舊部餘孽,要麼是借殼之人。”
她停頓一下,“無論哪種,都不會只滿足於藏身海上。”
裴硯點頭。他知道她在暗示什麼。
東南一旦失控,漕運斷絕,京城糧價必漲。民心浮動,朝局動盪,那時便是某些人出手的最佳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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