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黑羽鴿飛出去?”
“前日傍晚有一隻,說是往北城方向去了。”
王令儀眼神微動,沒再多問,抬腳離開。
身後,掌事太監立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才緩緩抬起手,擦去額角冷汗。
他快步走到角落一個暗格前,抽出一張空白紙條,提筆寫下幾個字,塞進一個小竹筒裡。隨後悄悄開啟後窗,將竹筒放進一隻灰羽鴿的腿環中,放飛出去。
那鴿子撲稜著翅膀,掠過宮牆,朝著西市方向飛去。
王令儀走出內務府大門時,天色已暗。她站在臺階上,望著遠處宮燈次第亮起。
一名貼身女官靠近:“娘娘,要不要現在就稟報皇后?”
“不急。”她說,“這事還沒到攤牌的時候。”
“可剛才您讀到了他的心聲,確實是往壞處走的路子。”
“我知道。”王令儀握緊手中賬冊,“但現在揭出來,只會打草驚蛇。我們要等他們自己把線拉出來。”
女官點頭:“那接下來怎麼辦?”
“盯住西市布莊。”她說,“還有那個送信的陶器攤。另外,查查禮部尚書府最近有沒有私下接觸內務府的人。”
“會不會太險?萬一他們察覺——”
“只要他們還在動,就有破綻。”王令儀目光沉定,“我不怕他們藏,就怕他們不動。”
她轉身登上轎輦,簾子落下前,低聲補了一句:“明天午時,我要人在西市布莊前後都布好眼線。”
轎輦啟動,緩緩前行。
宮道另一頭,掌事太監站在偏門陰影裡,目送轎影遠去。他掏出懷中一塊銅牌,摩挲片刻,塞進牆縫。
一塊青磚鬆動了一下,隨即恢復原樣。
夜風穿過長廊,吹熄了庫房門口的燈籠。
屋內一片漆黑,只有登記簿攤開在桌上,那行“冷宮偏殿”的字樣,在殘光中模糊不清。
王令儀回到居所,將賬冊鎖進櫃中。她坐在燈下,取出一張白紙,開始列人名。
第一個寫的是“掌事太監趙德安”。
第二個是“禮部文書房張啟”。
第三個是“西市布莊掌櫃周茂”。
她停筆片刻,又添上一行:“陶器攤販,姓名不詳,常穿灰褐短衣,每日辰時出攤,午時收攤。”
寫完,她吹滅蠟燭,屋裡陷入黑暗。
窗外,一輪瘦月掛在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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