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屬下只取一瓶,其餘未動。”
裴硯點頭:“繼續盯著。他若再動藥,當場拿下。”
侍衛退下。裴硯回到床前,俯身看她。她依舊閉著眼,呼吸淺得幾乎感覺不到。他伸手替她理了理鬢角散落的髮絲,聲音極低:“知微,再撐一會兒。”
她的眼皮動了一下,嘴角極輕微地向上牽了半分。
天快亮時,劉醫官再次入殿請脈。這次他帶了一個小藥箱,說是新配的護心散,需每日辰時服用。
他開啟箱子,取出一支銀針,作勢要為沈知微點穴通絡。裴硯站在一旁,冷冷道:“不必。”
劉醫官頓住,低頭說:“此針可穩氣血,對病情有益。”
“朕不準。”裴硯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
劉醫官只得收針。但他臨走前,偷偷將一個小紙包塞進了藥箱夾層。
沈知微又一次讀取了他的心聲——“明日換藥時,直接注入湯劑,神不知鬼不覺。”
她心裡冷笑。魚已經咬鉤,還想著逃?
裴硯送他出門,親自關上殿門。回來後,他坐在燈下,翻開那份太醫署的輪值名錄,一筆一筆圈出可疑之人。然後他寫下一道密令,交給貼身侍衛:“傳令暗衛,明日辰時前,封鎖太醫署東西角門,所有出入藥材一律登記造冊,違者當場拘押。”
他又命人調出近三個月冷宮用藥記錄,對照內務府庫存清單。不出所料,多批藥材賬實不符,尤其是紫河車與冰片,每月固定支取,去向不明。
沈知微躺在床上,聽著這一切。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裝太久。但也不能醒得太早。
必須等到那個最關鍵的時刻——當他們以為她快要斷氣,當幕後之人終於按捺不住要收網,才是反殺的最佳時機。
她緩緩睜開一條眼縫,看見窗外天色微明。晨光落在床前的銅盆裡,水面映著一點淡淡的紅。
她又閉上了眼。
裴硯坐在床邊,拿起她的手探脈。她故意讓脈搏跳得更弱一些。他眉頭皺緊,卻沒有慌亂。
他知道她在演。他也配合著演。
整個鳳棲宮安靜得可怕。只有更漏滴水的聲音,一下,一下。
沈知微忽然覺得指尖一癢。是裴硯用拇指輕輕摩挲她的手背。他在提醒她:別睡過去。
她動了動手指,回應他。
這時,外頭傳來一陣輕微騷動。一名侍衛快步進來,在裴硯耳邊低語幾句。
裴硯站起身,看向床上的沈知微。她依舊不動,彷彿毫無知覺。
他轉身走出寢殿,門簾落下。
沈知微睜開眼,盯著帳頂。她在等。等那一聲通報,等那個人被抓現行。
時間一點點過去。日頭升到簷角,陽光斜照進屋。
忽然,外面傳來一聲厲喝:“站住!藥匣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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