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過洞口照進來,與火光交匯。一半是晨曦,一半是烈焰。山林間的霧氣還未散盡,但窟口已被紅光染透。
裴硯終於收回視線。他將火炬插進地縫,任其自行熄滅。劍還掛在腰間,但他已不再握著。
“走吧。”他說。
沈知微沒有動。她望著那片火海,看了很久。然後她彎腰撿起一塊燒裂的石片,邊緣鋒利,沾著黑灰。她把它放進袖袋。
裴硯察覺她的動作,沒問。
她直起身,轉向他:“以後沒人會記得這裡有過什麼。”
“最好如此。”他說。
兩人一步步退出主殿。通道已被濃煙填滿,士兵們在外圍等候。他們走過燃燒的拱門,身後傳來一聲巨響——是承重柱倒塌了。
空氣驟然變涼。洞外,晨風拂面。
禁軍已在周圍佈防,準備後續封山事宜。工部的人尚未趕到,但命令已傳下去。這片山坳即將被永久封閉。
沈知微站在洞口,回頭看了一眼。火焰仍在跳躍,像一頭不肯安息的獸。但她知道,它撐不過今天。
裴硯站在她身旁,手按在劍柄上。他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長,投在焦黑的土地上。
“你相信嗎?”他突然問。
她轉頭看他。
“你說,真的能斷乾淨?”
她沉默幾息,然後說:“你不試試,怎麼知道?”
他嘴角動了一下,沒笑,但眼神鬆了些。
就在這時,一名密探匆匆趕來,在十步外停下。他不敢靠近,只低頭道:“陛下,城南有一處民宅昨夜失火,屋主是戶部郎中趙延年。”
裴硯眉頭一皺。
沈知微立刻啟用心鏡,對準那密探。三秒內,對方心中閃過一句話:“東西轉移了,但名單上有遺漏。”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恢復平靜。
裴硯盯著密探:“人死了?”
“逃出來了,但宅子燒燬大半。”
“查。”裴硯冷冷道,“從灰燼裡也要給我翻出線索。”
密探領命退下。
沈知微沒說話。她知道這不是意外。那是名單之外的人,是漏網之魚,也是新的開端。
但她沒有提醒他追查下去。有些事,必須留到日後。
火還在燒。窟內傳來岩石爆裂的聲音,像是大地在呻吟。一股熱浪衝出洞口,吹起了她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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