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一直沒開口。他坐在高處,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沈知微臉上。片刻後,他站起身。
“沈氏清瑤。”他的聲音不高,卻壓住了所有雜音,“身為臣女,擅自偽造宮妃筆跡,汙衊尊長,擾亂朝綱。即日起,圈禁慈恩佛堂,誦經悔過,非詔不得出。”
禁軍上前押人。
沈清瑤掙扎了一下,沒能掙脫。她被拖離時回頭瞪向沈知微,嘴唇顫抖,卻沒有喊出聲。
但那一瞬間的心聲,被沈知微捕捉到了——
“你贏不了!我在北狄已有靠山!只要裴昭一日未死,你就別想安穩!”
心鏡系統第九次使用完畢,冷卻開始。
沈知微低頭看著手中的黃絹,指尖輕輕摩挲那行偽造的批註。她沒燒它,也沒撕它。這種東西,留著比毀掉更有用。
裴硯走下臺階,站在她身邊:“你早就知道她會來這一招?”
“我知道她一定會動手。”沈知微低聲說,“她恨我,但從不敢正面交鋒。這次敢站出來,說明背後有人撐腰。只是她沒想到,我會比她更早拿到賬本。”
“北狄的事,你打算什麼時候說?”裴硯問。
“現在不行。”她搖頭,“宗室剛退一步,若再丟擲外敵勾結的訊息,只會讓他們藉機重提廢后。等風向變了再說。”
裴硯沉默片刻:“你總是算得比別人快。”
“我不是快。”她說,“我只是不想再死一次。”
遠處傳來鐘聲,朝會散了。大臣們陸續退場,沒人敢回頭看她一眼。
沈清瑤被帶出了宮門,送往慈恩佛堂的路上,馬車顛簸了一下。她扶住車廂,指甲掐進木縫裡。
而在乾元殿外,沈知微轉身朝御書房走去。她還有話要對裴硯說,關於北線的情報,關於艦隊的位置,關於沈家大小姐出現在敵營的真實目的。
裴硯跟在她身後,腳步沉穩。
兩人走入長廊時,一名內侍匆匆迎上來,在裴硯耳邊低語幾句。
沈知微聽見了。
“慈寧宮那邊……太后突然吐血,昏迷不醒。”
裴硯眉頭一皺:“太醫去了嗎?”
“去了,但說脈象古怪,不像急症,倒像是……長期服藥所致。”
沈知微腳步一頓。
她想起昨夜心鏡讀到的一條心聲——某位老臣心裡閃過一句話:“只要太后活著,裴昭的名字就不能徹底抹去。”
她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御書房的門開了,光線照在門檻上。她抬腳跨進去,袖中的賬本貼著皮膚,還有些溫熱。
裴硯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慈寧宮的方向。
。聲一了響,鈴銅角簷吹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