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將那支箭輕輕放入檀木匣中,指尖在箭桿上停留片刻。窗外天色已亮,宮道上傳來內侍急促的腳步聲。她沒有抬頭,只問:“何事?”
“娘娘,乾清宮傳來訊息,陛下召您即刻入殿議事。”
她合上匣子,起身整理鳳袍。一路行至乾清宮外,裴硯的聲音已從殿內傳出。
“東瀛屢犯我境,火藥潛入,刺客行兇,如今證據俱在。若不重懲,四夷皆視我大周為可欺。”
沈知微步入殿中,群臣分列兩側,氣氛凝重。裴硯立於御案前,手中握著一份供詞,正是昨夜她呈上的密摺。他抬眼看向她:“你所言極是。小懲則患不絕,唯有親征,方可立威。”
禮部尚書出列勸阻:“陛下乃萬乘之尊,豈可輕涉險地?遠征海外,勞師動眾,恐耗國力。”
工部侍郎也附和:“沿海風浪無常,大軍渡海風險極大,還請三思。”
沈知微緩步上前,聲音平穩:“敵人若知我只斬一人便止步,必以為我怯戰。今日退一步,明日他們便進十步。陛下若親征,速戰速決,反能以戰止戰。”
她轉向裴硯:“太子可監國,六宮有王令儀協理,糧草排程、輿情安撫皆已備妥。您去,才是穩局之道。”
裴硯盯著她看了幾息,終於點頭。
當日下午,詔書頒行天下:皇帝親率二十萬大軍,跨海征討東瀛,罪其屢犯邊境、圖謀不軌。
三日後,大軍出京。沈知微送至城門外,裴硯勒馬回望。她將一隻錦囊遞上:“內有一物,願隨君同行。”
裴硯開啟一看,是那支射中東瀛首腦的箭。
“此箭代我同行。”她說,“望君凱旋,山河無恙。”
裴硯收起錦囊,策馬而去。
京城自此歸於她掌中。
一個月後,第一封捷報傳回。裴硯率軍登陸東瀛西境,連破兩城,敵軍潰逃。第二個月,又有軍報送至:主力會戰於平原關,東瀛精銳盡出,大敗而歸,十城已陷其七。第三個月,訊息頻傳——裴硯兵臨都城之外,東瀛天皇閉門不出,舉國震動。
朝堂上下再無人質疑此戰。百姓街頭巷尾議論紛紛,皆稱“陛下神威,四夷膽寒”。
這一日清晨,太極殿外跪著一名異服男子,黃髮褐眼,額頭貼地。內侍來報:“東瀛使者求見,攜割地圖冊,請求停戰。”
沈知微正在鳳儀宮批閱奏章,聽罷只道:“帶去偏殿,我親自接見。”
她換上鳳袍,步入偏殿。使者跪伏在地,雙手捧上一卷圖冊。
“我國天皇願獻四島之地,永世稱臣,只求大軍撤回。”
沈知微接過圖冊,翻開幾頁,隨即扔在一旁。
“你們天皇覺得,大周缺幾座荒島?”
使者身體一顫,不敢抬頭。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我要的不是地,是敬畏。今日你來求和,明日便可再戰。若不知懼,賜地何用?”
使者額頭滲出冷汗:“我……我等真心臣服,絕無二心。”
沈知微轉身拍了三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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