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能保住陛下的皇權。”沈知微說,“也能讓您留下清名。若您不寫,等他們事敗,世人只會說您是同謀。”
太后沉默了很久。最後,她拿起筆,蘸墨,在紙上一字一句寫下懺悔書。
沈知微站在一旁,沒有催促,也沒有勸說。直到太后寫完最後一個字,將紙推過來。
“拿去吧。”她說,“這是我最後一次插手朝堂。”
***
次日清晨,太極殿前百官列立。十三位親王身穿禮服,站於前列。為首的靖南王出列,朗聲道:
“陛下登基以來,勵精圖治,臣等無不敬服。然近年推行新政,動搖祖制,民間已有非議。為安天下之心,臣等懇請太后垂簾訓政,待國勢平穩,再歸政於君。”
群臣騷動。不少老臣低頭附和。
裴硯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沈知微立於側後方,目光掃過眾人。
殿外傳來腳步聲。內侍捧著一封明黃卷軸走入大殿,高聲宣讀:
“太后懿旨:吾自居深宮,本應修身養性,卻因耳軟目昏,受奸人矇蔽,屢次干預朝政,阻塞賢路,致使寒門不得進,女子不得言。今幡然醒悟,愧對先帝託付,亦負天下蒼生。即日起閉門思過,不再預聞政事。望諸王公卿士,共扶天子,勿以舊禮拘新世。”
全場死寂。
靖南王臉色煞白,回頭看向其他親王。有人低頭,有人避開視線。
沈知微往前一步,聲音清晰:“太后既已明志,諸位親貴仍執意請她出山,是要違逆她的決定嗎?”
一位年邁宗親顫巍巍跪下。“臣……臣等誤聽流言,妄議國政,罪該萬死。”
接著,第二人、第三人相繼跪倒。
裴硯緩緩起身,聲音冷峻:“朝廷自有法度,今後再有以‘祖制’壓君王者,視同謀逆,不必再奏。”
眾臣叩首,齊呼萬歲。
殿外陽光照進大殿,落在沈知微腳前。她低頭看了一眼,手中握著太后交出的鳳印文書。這是臨時移交後宮統轄權的憑證,雖只是形式,卻意味著她在宮中的地位已無人可撼。
宗室陸續退下。幾位親王臨走前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複雜。
裴硯走下臺階,走到她身邊。
“接下來呢?”他問。
“等太醫院的藥材檔案。”她說,“只要找到當年那份原始清單,就能證明李氏兄長燒燬的是真證。到那時,崔仲衡再也無法抵賴。”
裴硯點頭。“我已經下令封鎖檔案房,禁軍守在外面。”
沈知微將文書收好。“這件事必須快。他們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
裴硯看著她。“你總是比我看得遠一步。”
她沒回答,只是抬頭看了眼天色。雲層裂開一道縫隙,陽光斜照下來,映在她髮間的白玉簪上。
忽然,一名內侍從偏殿方向跑來,手裡拿著一塊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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