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剛過,親衛進來低聲稟報:“陳七動了。他去了中轉倉,用暗鑰開了側門。”
她起身:“帶我去。”
親衛攔住她:“娘娘不必親往,我們已布好伏兵。”
她搖頭:“我要親眼看著。”
一行人悄無聲息地靠近中轉倉。遠遠就見一道黑影鑽進側門。片刻後,裡面傳來推車聲。
她站在暗處,看著陳七親自推著一輛滿載的糧車出來。車上蓋著麻布,但輪廓看得出是整袋的粟米。
“拿下。”
士兵衝上去,將人按在地上。陳七大喊冤枉,聲音裡卻沒了白天的鎮定。
她走進倉內,點亮火把。角落裡有一扇暗門,通向一條地道。順著挖開的土痕看,這條路直通營外樹林。
“搜。”她說,“看看他還藏了什麼。”
很快,士兵從地道口拖出兩具空糧袋,袋底縫著“鎖”記布條。另一人在牆角發現一個小木箱,裡面是偽造的通行令和一枚私刻印章。
她讓人把陳七押上來。
“你說遇襲無人,其實是自己把糧送出去了吧?”她問。
陳七低頭不語。
“你一個人做不到。誰幫你改賬?誰給你提供假印?”
還是不答。
她轉身對親衛說:“把趙五和孫九也抓來。分開審。”
不到一個時辰,兩人被帶到。趙五一見陳七就被按在地下,臉色瞬間變了。孫九顫抖著跪下,直接開口:“我招……是他們逼我的。我弟在他們手裡。”
她讓文書記下供詞,然後下令:“三人分開關押,不得互通訊息。銷燬所有偽賬,重新清點庫存。”
黎明前,最新統計送上來。過去十天,共丟失糧草一千二百石,相當於五千士兵五日口糧。
她坐在中軍帳裡,親手將三份偽賬投入炭盆。火光映在她臉上,一閃一閃。
銅牌再次取出,放在燈下。她對著空氣說:“七十三號,繼續查。‘鎖’記不止在這兒,上面還有人。”
女官進來問:“要不要向陛下密報?”
“報。”她說,“就說後勤隱患已除,不必擔憂糧道。”
但她沒提具體是誰,也沒說如何處置。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天快亮時,最後一份供詞送到。陳七在獄中寫下認罪書,承認收受敵方銀錢,負責虛報損耗、私運糧草。但他堅稱只認識中間人,沒見過幕後主使。
她在供詞上畫了個圈,擱在一旁。
地圖仍攤在案上。西側那個叉還在。那裡是糧道樞紐,也是唯一沒被徹底排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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