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滿殿無聲。
片刻後,幾位老臣帶頭跪下,齊呼“吾皇萬歲,太子千秋”。接著,所有人跟著跪倒。
沈知微站在鳳座側畔,看著這一幕。她沒有跪,也沒有動。她只是盯著裴硯的背影。
他又說了一遍“基業所託”,語氣比剛才更沉。這不是演戲,是他真的把未來交出去了。
她再次啟動心鏡系統。
目標仍是裴硯。
三秒過去。
機械音浮現:【“願我兒成棟樑,願她得終老。”】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嘴角輕輕揚起。眼角有點溼,但她沒去擦。
典禮結束,百官退朝。殿內漸漸空了,只剩下他們三人。
太子抱著圖卷,站在殿中央,神情有些恍惚。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畫,手指一遍遍撫過北疆的邊界線。
“娘。”他忽然抬頭,“這圖……我能帶回東宮嗎?”
“當然。”沈知微走過去,伸手理了理他冠上的穗子,“這是你的東西,以後你要常看。”
“我會每天看。”他說,“我要記住每一座城的名字。”
她點頭。“記住了名字,才不會丟。”
裴硯走過來,把手放在太子肩上。“今晚設宴,百官同慶。你去準備吧。”
太子應了一聲,抱著圖捲走了。身影挺直,腳步堅定。
大殿只剩他們兩個。
風從門外吹進來,捲起一角簾幕。沈知微看著裴硯,忽然問:“剛才那句話……可是真心?”
裴硯轉頭看她。
他沒回答,而是伸手握住她的手,拉到自己胸口。那裡跳得平穩有力。
“江山可棄,此心不移。”他說。
她沒再問。
他們一起走出大殿,站在玉階之上。清晨陽光灑在宮牆上,一層金光緩緩爬升。遠處鐘樓傳來晨鐘,一聲接一聲。
她望著這片宮闕,忽然覺得,這座曾經讓她恨過、怕過、掙扎過的皇宮,現在竟有了家的模樣。
太子抱著山河圖走過宮道,腳步很快。一名內侍追上來,想幫他拿,被他拒絕了。
“這不能給別人。”他說。
內侍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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