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血口噴人!”他猛地站起,手指發抖。
沈知微不慌不忙,從案上取出一份拓印件:“這是你們私下擬定的分贓名單。每人出資三千兩,湊足一萬五千兩,買通宗人府主事官員,確保婚書順利備案。事成之後,三家各得一個宗室婚配名額,藉機抬入門第,子孫後代便可入仕為官。”
她頓了頓,看向宗人府那位主事。
“張大人,你說是不是?”
那人癱坐在地,嘴唇哆嗦,一句話也說不出。
裴硯眼神一沉:“真有此事?”
沈知微點頭:“所有證據均已核對完畢,原件封存於內府密檔。若陛下允許,可當場傳喚經手匠人、紙鋪掌櫃、印坊學徒作證。”
滿殿死寂。
方才還慷慨激昂計程車族們,一個個低頭不語。有人悄悄往後退了半步,彷彿怕被牽連。
裴硯緩緩起身,聲音冷如霜鐵:“寒門聯姻,本為開賢路、納英才。爾等不思輔佐朝廷,反倒趁機造假牟利,敗壞法紀!”
他目光掃過跪地群臣:“凡涉偽造婚書者,一律削爵奪田,永不錄用!主事官員即刻下獄,交刑部嚴審!”
旨意落地,禁軍入殿,當場押走六人。其中包括兩名五品以上官員。
其餘士族噤若寒蟬,再無人敢出聲反對。
沈知微退回座位,輕輕合上冊子。
她知道,這一擊打得夠狠。但也只有夠狠,才能震住那些藏在禮法背後的手。
退朝後,裴硯留她在偏殿議事。
“你何時發現的?”他問。
“心聲只給線索,查證花了整夜。”她說,“他們以為寒門不敢爭,百姓看不懂婚書格式。可他們忘了,只要動了貪念,就會露破綻。”
裴硯看著她,忽然道:“你總是這樣,在別人還沒反應過來時,已經布好了局。”
她笑了笑,沒接這話。
窗外陽光斜照,映在桌案上那份尚未歸檔的婚書稽核名單上。新的申請還在不斷送來。
“接下來,”她拿起硃筆,“該輪到真正有才學的寒門子弟了。”
影七走進來,低聲彙報:“第一批透過考核的十人名錄已定,明日進宮面聖。”
沈知微點頭,提筆在名單首位畫了個圈。
筆尖落下時,墨跡微微暈開一點。
她沒擦,繼續往下看。
下一刻,眉頭微皺。
這份名單裡,有個名字她從未見過——林修遠,籍貫泉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