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屏息,無人敢言。
士族代表面色鐵青,卻不敢出聲反駁。他們原以為借新政之機渾水摸魚,誰能想到皇后竟一眼識破。
裴硯開口:“准奏。此事由戶部協同刑司徹查資金流向,牽連者,嚴懲不貸。”
沈知微並未退下。“偽約已清,真緣當立。”
她命人取出另一份名錄。“經甄選核實,十位真正符合條件的寒門才女,德行出眾,通曉詩書,禮儀周全。今日,請陛下與臣妾共同見證,為她們與各藩王世子正式締約。”
話音落下,十名女子依次走入大殿。
她們穿著素色襦裙,髮間無珠玉,只簪一支銀花。腳步輕穩,目光清明。沒有世家女子的驕矜,也沒有刻意討好之意。
沈知微親自宣讀名字與對應世子封號,每念一個,便有一對男女上前,相對而立。
“賜鳳簪一對,錦緞十匹,以示皇室嘉許。”
內侍捧著托盤走過,每對新人接過賀禮,躬身行禮。
殿外陽光灑進來,照在那些樸素卻挺直的脊背上。
訊息很快傳開。
街頭巷尾都在議論。有人說某尚書府連夜燒燬了幾箱賬本;也有人說城南三家大戶閉門謝客,再不敢提“聯姻”二字。
而更多寒門人家開始翻出家中女兒的詩稿,催促她們練字習禮。
茶樓裡,說書人拍響驚堂木:“各位聽真!昔日婚嫁看門第,今朝才德定終身。沈後一道令下,百年規矩裂了縫!”
午時剛過,沈知微回到鳳儀宮。
案頭堆著新報,關於匠戶技藝壟斷的摺子最上面那份。她剛拿起筆,內侍低聲稟報:“士族幾位主事在宮門外求見,說有要事陳情。”
她沒抬頭。“讓他們回去。”
“他們說……若不允接見,便聯名上書,稱皇后干涉民間婚嫁,有違祖制。”
沈知微放下筆,抬眼看去。“回去告訴他們,祖制裡可有一條,允許拿女子終身當貨物賣?”
內侍領命而去。
她重新翻開摺子,目光落在一行小字上:“江南織坊,七成技術由三大匠族私傳,外人不得學。”
她提筆寫下批語:設官營工坊,擇良工授技,凡願學者,不論出身。
墨跡未乾,窗外傳來一聲悶雷。
雨開始落下來,打在屋簷上發出密集聲響。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宮道上積水迅速積起,幾名小太監奔跑著收攏晾曬的文書。
遠處宮門方向,幾把油紙傘緩緩移開,士族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案頭燭火跳了一下。
。章奏卷一下閱批續繼,下坐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