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她說,“只是不能鬆手。”
他懂她的意思。有些事,一旦放下去,就再也收不回來了。
他看著她走向偏殿的背影,轉身對近侍吩咐:“去御書房,把工部近三年的河防文書調來。”
近侍應聲而去。
沈知微坐在偏殿案前,翻開第一本奏章。是戶部報來的秋稅清單,字跡工整,資料詳實。她一頁頁看下去,忽然停住。
某處堤防修繕銀兩數目異常。工部批了十萬兩,地方只收到三萬。中間七萬,去了哪裡?
她合上奏章,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門外傳來腳步聲,是太子派來的內侍:“皇后娘娘,北狄使臣已在宮門外候見,說是求見陛下,有要事相商。”
她抬起頭,“讓他們等著。”
內侍退下。
她重新開啟奏章,抽出一支硃筆,在那串數字旁畫了個圈。
筆尖壓得很重,紙面幾乎要破。
外面陽光照進窗欞,落在她手上。那支白玉簪依舊別在髮間,簪尾映出一點光。
她低頭繼續看賬,一行一行,極慢極穩。
突然,她停下筆。
剛才那份密信裡的字跡,她再熟悉不過。那不是禮部尚書一人所寫。末尾有個勾畫習慣——每一橫畫收尾都略往上挑。
這是工部侍郎常用的筆法。
她盯著那奏章,呼吸沒變,心跳也沒亂。
但她把硃筆放下,換了一支黑墨筆。
新的一頁紙上,她寫下三個名字:禮部尚書、工部侍郎、戶部右參議。
然後畫了一條線,連向“裴昭”。
筆尖停在那裡,不再移動。
殿外風起,吹動簾角。
她沒有抬頭,也沒有叫人。
只是將那張紙摺好,塞進袖中。
外面傳來新的通報聲:“陛下駕到——”
門被推開,裴硯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送來的軍報。
他看見她坐在那裡,手裡握著筆,面前攤著幾張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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