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沈知微剛回到鳳儀宮,鳶七再次出現。她遞上一封信,聲音壓得很低:“娘娘,暹羅那邊傳來訊息,醫館昨夜發現三名患者中毒,症狀與南洋毒草‘赤線藤’吻合。”
沈知微接過信,手指在封口處頓了一下。她沒拆,只是問:“送信的人現在在哪?”
“已在偏院安置,未與任何人接觸。”
她點頭,把信收進袖中。轉身走向內室,腳步比剛才快了些。
剛走到屏風後,外面傳來內侍通報聲:“陛下駕到。”
她停下,回頭。裴硯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摺子。
“剛收到的。”他說,“兵部查到,那道‘臨時巡防令’的印泥,是從工部庫房偷取的備用印模拓下來的。”
她看著他:“誰經手的?”
“工部主事周良。”他頓了頓,“但他昨夜自盡了,死前燒了一半賬本。”
沈知微沒說話。她慢慢走到桌前,把那封來自暹羅的信放在燈下。火光映著封口的蠟痕,微微發亮。
裴硯走近,伸手想拿信:“要不要現在開啟?”
她抬手攔住:“等一會。”
他收回手,看著她:“你在想什麼?”
她盯著那封信,聲音很輕:“我在想,他們為什麼選在這個時候動手。一邊在海上試探我們,一邊在海外投毒。這不是進攻,是試探反應速度。”
裴硯皺眉:“你是說,還有更大的動作?”
她沒回答。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節奏很慢。
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是值崗太監來回稟:“啟稟陛下,水師提督求見,說有緊急軍情。”
裴硯看了她一眼:“讓他進來。”
她卻突然開口:“不見。”
兩人都看向她。
她站直身體:“現在見他,只會打草驚蛇。讓他回去,就說陛下已歇。”
裴硯沉默幾息,點頭:“照她說的辦。”
太監領命退下。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沈知微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外面天色灰白,風還在刮。她望著遠處宮牆的輪廓,忽然說:“那艘失蹤的快船,有沒有可能根本沒沉?”
裴硯走過來:“你是說,被俘了?”
“或者被改裝了。”她轉頭看他,“如果西洋人用我們的船做誘餌,打著大周旗號靠近港口呢?”
裴硯眼神一冷:“立刻傳令沿海各港,凡遇無旗或旗號模糊船隻,一律攔截查驗,格殺勿論。”
她點頭,又道:“再加一條——所有水師戰船,今夜起更換新旗暗記,只有旗艦知道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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