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伸手替她理了理鬢角碎髮。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怕碰壞什麼珍貴的東西。
“你信命嗎?”他問。
沈知微搖頭。“我不信命。但我信你。”
裴硯眼神動了動。他張了口,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風又起,吹動兩人衣角相貼。
第十道流星落下時,沈知微閉上了眼。
裴硯抱著她,仰望天空。他的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但口型清晰可見——來生還要找到你。
遠處宮牆上,一名老宮女拄著柺杖站了一會兒,然後慢慢轉身離去。她邊走邊唸叨:“多少年沒見過這樣的帝王了……肯為一個女人停這麼久。”
這話沒人接,也不需要人接。
東閣高臺外,星雨漸稀。天色由暗轉明,晨霧浮起,籠罩宮城。
沈知微始終沒有離開裴硯的懷抱。她的呼吸變得平穩,像是睡著了,又像是醒著,只是不願醒來。
裴硯低頭看她。她眉頭鬆開了,嘴角有一點極淡的弧度。
他忽然覺得,這江山萬里,不如她此刻安睡一刻。
更鼓敲過五聲。
宮門開啟的聲音隱約傳來。早朝的鐘還未響,但各司衙門已開始運轉。一份急報剛送進禮部,說是江南女子科舉榜首考生家中遭人縱火,疑為士族報復。
但這事還不到上報的時候。
此刻的東閣高臺,不屬於政令,也不屬於權謀。
它只屬於兩個人,和一場無人打擾的流星雨。
沈知微忽然動了動。她睜開眼,第一句話是:“我想去看看那位考生。”
裴硯點頭。“我陪你去。”
她說:“不用驚動旁人。”
他說:“好。”
兩人鬆開彼此,卻沒有立刻下臺。沈知微站在原地,望著東方漸亮的天空。她的手仍被裴硯握著,掌心溫熱。
第十一道流星如銀箭般劃破長空,她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裴硯感覺到那一下力道,看了她一眼。
她沒笑,也沒說話,只是把頭靠回他肩上。
這一次,她靠得更久。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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