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裴硯站起身,“你平日連碰都不碰這類東西,偏偏這次親手挑選、親自送來?還特意避開查驗?”
他不再看她,轉身對侍衛下令:“淑妃意圖戕害皇嗣,證據確鑿。即刻押入冷宮,終身禁足,非詔不得出。”
侍衛上前架人。淑妃掙扎哭喊:“陛下明鑑!我真的沒有害人之心!我只是想討個好彩頭啊!”
沒人回應她。
她被拖出去時,一隻鞋掉在地上,再沒人替她撿。
殿內恢復安靜。
沈知微閉了閉眼,對太醫道:“診脈。”
太醫上前,小心翼翼搭上她的手腕。時間一點點過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終於,他鬆開手,叩首:“回皇后,胎氣略有震盪,所幸娘娘未久佩此物,調養七日即可安定。”
沈知微緩緩撥出一口氣。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腹部,一隻手輕輕覆上去。
“聽見了嗎?”她低聲說,“有人想讓你走不了這世上。”
她沒哭,也沒怒。只是靜靜地坐著,像一塊沉進水底的石頭。
第二日午時,鳳儀殿設茶會。
六宮主位齊聚。沈知微坐在上首,面前擺著一隻銀盆。盆中放著昨夜搜出的手串殘片和包裝紙。
她取出火摺子,一點一點燒掉那些東西。火焰跳動,映在她眼裡。
“這手串若真進了我的寢殿,”她說,“我會讓它戴滿三天。然後請你們所有人來看——看我床上有沒有血,看我肚子裡的孩子還能不能活。”
眾人低頭,無人敢應。
“我不殺她。”她繼續說,“不是心軟,是留她一條命。我要她親眼看著我的孩子出生,長大,登基。我要她死前最後一眼,看見她沒能毀掉的東西,到底有多堅固。”
茶涼了,沒人動。
第三日清晨,冷宮來報:淑妃突發急症,搶救無效,已無氣息。
訊息傳開,宮中無人議論。但當天下午,東市菜場有人當眾砸爛一把芹菜,高聲罵道:“毒婦害龍種,天理難容!”旁邊攤販跟著附和:“早該廢了她!皇后仁慈,才讓她病死!”
百姓越聚越多,竟自發點起白燭祭奠皇嗣。街頭巷尾都在傳:“皇后護子,便是護國本。”
沈知微站在鳳儀殿窗前,聽見外面喧譁。她沒回頭,只問身後站著的宮人:“名單清好了嗎?”
“回娘娘,所有近三個月收到贈禮的妃嬪,均已重新查驗物品。共查出七件含異香之物,來源皆與淑妃母族有關。”
“封存。”她說,“交御史臺備案。”
“是。”
她轉身走向書案,翻開一本冊子。那是新擬的《後宮規制》,其中一頁空白處寫著一行字:
“傷皇嗣者,罪同謀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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