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北狄王親筆回信送至宮中。
裴硯開啟信紙,只有一句話:“不知為禍,今知懼矣。”
他放下信,對沈知微說:“邊境駐軍已後撤百里,非官方貿易暫停。”
她點頭,“他們怕了。”
“你也狠。”他說,“沒留一點餘地。”
“留了。”她看著窗外,“我沒動那個通譯。他還在驛館住著,吃得好,睡得香。我想看看,是誰會先去找他。”
裴硯沒說話。
他知道她在等什麼。
幾天後,繡娘第三封急件送到。
“私刻印章案有了新線索。那個叫趙元禮的倉丞,曾在北狄邊境一家藥鋪出現。鋪子名義上賣草藥,實則替商隊中轉銀票。掌櫃招認,每月有三筆賬流向戶部某主事家中。”
沈知微看完,把急件遞給裴硯。
裴硯掃了一眼,“又是戶部。”
“這一次,不止是貪。”她說,“他們把毒貨運進來,把糧食運出去。一邊毀民心智,一邊斷我軍糧。”
“你想怎麼辦?”
“讓他們自己撕開臉。”
她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西北三道。從天竺關往東,有七處中轉站。每一站都可能成為下一個漏洞。
她寫下一道命令:所有邊貿商隊,進出必檢三遍,由巡防營獨立執行,不得與地方官交接。凡發現夾帶違禁品者,當場焚燬貨物,押送主使人入京受審。
命令下發當日,又有兩支商隊被攔下。一支運絲綢,底層藏有迷心草;另一支運茶葉,夾層塗滿藥粉。
百姓得知後,自發組織巡邏隊,日夜守在關口。有人送來酒肉犒勞士兵,繡娘站在關牆上,看著底下舉著火把的人群,一句話沒說,只是敬了個禮。
沈知微在宮中收到訊息時,正翻看新的邊報。
裴昭衍已抵達天竺城,沿途加強戒備,隨行人員全部更換。他本人未察覺異常,但車隊經過的每一站,都有暗樁回報安全狀況。
她合上邊報,取出那封密詔原件。火漆依舊完整,紙張邊緣有些發皺。她用指尖輕輕撫過那八個字。
“她們終於不再是棋子,而是執棋之人。”
裴硯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戰報。
“西北方向發現小股騎兵活動,人數不多,但行蹤詭異。繡娘已派斥候追蹤,尚未交戰。”
沈知微接過戰報,看到一處地名——黑石溝。
她記得那裡。三年前,一支商隊在那裡失蹤,後來在河灘發現幾具屍體,身上沒有傷口,眼睛睜得很大,像是死前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她站起身,“傳令下去,所有邊關夜間禁火,嚴禁焚燒不明物品。若有異香飄入營地,立即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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