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中有數人低聲附和。
她緩步上前,取出圖冊呈於御前。
裴硯翻開,沉默良久,開口:“紙齡不過三月,何來百年祖傳?”
她接過話頭,立於殿中:“諸位口口聲聲‘祖制’,可曾想過,祖制是用來護民,還是用來騙民?”
無人回應。
她抬手,侍衛抬出四大箱文書,當眾開啟一份,撕開夾層——露出半頁本月《京報》,字跡清晰可辨。
“這紙裡包著的不是祖先英靈,是你們的貪婪與謊言。”
她指向其中一處印章:“真契印泥入紙三分,假契浮於表面。再看這筆畫轉折,古人運筆流暢,今人刻意模仿,破綻百出。”
她翻開檢測報告:“經工部查驗,四百份婚書所用紙張均為近期製作,最久不過一百零七天。所謂‘祖傳’,不過是昨夜才寫成的謊話。”
殿中一片死寂。
她轉向士族代表:“你說祖傳?祖上若有知,必怒斥爾等辱沒門楣!‘祖傳偽約’,可笑至極!”
她提高聲音:“自今日起,此四百份婚書,盡成廢紙。”
四人臉色驟變,一人強辯:“娘娘此舉,是要毀我世家傳承嗎?”
她反問:“你們偽造婚契,是要毀我大周律法嗎?”
她取出《大周婚律疏議》:“凡偽造婚契者,削籍為民,三代不得入仕。爾等不思悔改,反欲以虛文亂法?請陛下下旨,查辦主謀,以正視聽。”
滿殿無聲。
裴硯抬眼,掃過四人,冷冷道:“押入宗人府候審。”
侍衛上前,將四人帶走。其餘聯名者跪地叩首,不敢抬頭。
她轉身欲回妃位。
忽有一人從後排衝出,高舉奏本:“皇后濫權!此策分明是為打壓士族,扶持寒門!我等願聯名上書,彈劾新政!”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那人手持玉笏,面色漲紅。
她走過去,伸手接過奏本,翻開第一頁,輕聲念:“王氏第三房庶子,擬聘北境戍邊校尉之妹?”
“正是!”那人昂首,“此乃正當婚配,無需朝廷干預!”
她合上奏本,看著他:“你可知那校尉之妹,三日前已被列入假婚書名單?編號第三百二十一。”
那人一僵。
她繼續說:“你家送出去的聘禮,收據還在工部賬冊裡。而這份婚書,紙齡六十二天。你說,這是正當婚配,還是參與造假?”
那人嘴唇發抖,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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