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之食原裡,水霧依舊濃得化不開。
街道扭曲而破碎,現代東京的玻璃幕牆與腐朽的木製建築詭異融合在一塊兒。
在三人離開後,仍然還有兩個倒黴蛋仍在其中艱難地跋涉。
其中一個,身形略顯單薄,穿著與現代格格不入的古典袍服,面容清秀甚至帶著幾分柔美。
源稚女在這光怪陸離的迷宮裡早已失了方向,眉宇間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與困惑。
他對鍊金術一竅不通,運氣似乎也在這詭譎之地耗盡了,只能憑直覺漫無目的地行走。
嗒…嗒…嗒…
有什麼東西踩在溼滑石板上的聲音從前方的霧靄中傳來,聽起來頗為沉重。
霧氣流散,一個身影緩緩走出。它身著破爛的江戶時期武士裝,面容腐爛扭曲,只剩金燦燦的眼窩,手中握著一柄有些鏽跡卻依舊鋒利的打刀。
它僵直地轉過身,看向源稚女,一股冰冷的殺意瀰漫開來。
“辻斬り……”源稚女低聲自語,臉色平靜。
他聽說過古代那些殘忍的習俗,某些武士為了試刀或純粹取樂,會在黃昏或夜晚的十字路口埋伏,斬殺無辜路人。
沒想到在這尼伯龍根裡,竟會遇到由死侍扮演的辻斬り。
那武士死侍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嘶吼,猛地踏步前衝,修長的打刀劃破霧氣,帶著淒厲的風聲,直劈而下!
動作僵硬卻快得驚人,完全是殺人劍的架勢。
源稚女瞳孔一縮,身體下意識地反應。他腳下連點地面,身形如受驚的雀鳥,輕巧地向後飄飛,避開那致命的一斬。
一連幾次閃避,那武士死侍的攻擊卻越發狂暴,刀光連綿成片,將他所有退路隱隱封死。
避不開了。
源稚女眼中閃過一絲無奈與決然,他不再後退,右手猛地探向腰間。
“鏘!”
一聲清越如龍吟的刀鳴驟然響起,壓過了所有的死寂與喧囂,櫻紅色的光華自他腰間綻放,彷彿月夜下驟然盛開的緋櫻。
刀出鞘了,櫻紅刀光一閃而逝!
沒有人看清發生了什麼,只聽到一聲極其細微的輕響。
那前衝的武士死侍動作驟然僵住,高舉的打刀凝在半空。
下一刻,從它的頭頂正中開始,一道細細的黑紅色線條筆直向下蔓延,穿過鼻樑、嘴唇、胸膛、腰腹……
嘩啦……
它整個人沿著那條筆直的細線,整齊地左右分開,化作兩片癱軟下去的腐肉汙血。
源稚女輕輕吐氣,朧月夜低垂,櫻紅色的刀身光潔如新,不沾一絲汙穢。他看著地上的屍骸,眼神平靜,正欲還刀入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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