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像被潑灑了墨,從東京灣方向的海平線開始蔓延,巨大的幕布緩慢拉起。
即使臨近拂曉,月光也不消失了。
黑月之潮,源稚生記憶中那個古老的預言,正以遠超想象的速度成為現實。
東京港區,某座半塌陷的倉庫內。
德爾塔跪在血泊中,周身覆蓋的暗金色鱗片在昏暗光線下閃著金屬光澤。
他的身體已經與數小時前截然不同,肩胛骨處隆起的骨質凸起更加明顯,脊椎延伸出的尾椎骨節節分明,手掌的指甲異化為漆黑的龍爪。
但他最顯著的變化在於那雙黃金瞳,原本只是熾亮的熔金色,此刻瞳孔深處卻流轉著複雜的紋路,一朵曼陀羅花想要開放,但還未能成型。
聖骸強加給他的改造並未摧毀他的意識,反而喚醒了對完整龍類基因的本能渴求。
他伸出舌頭,舔舐著爪尖殘留的暗紅色血跡。那是剛才被他撕碎的一頭“狩”體內提取的活性物質。不夠純淨,但其中確實含有龍類基因片段。
“咔……”
德爾塔緩緩站起,尾椎骨在身後擺動,擊碎了地面的一塊水泥。他側耳傾聽著,不一會兒風聲就帶來了資訊。
黃金瞳中的紋路旋轉加速,他邁開腳步,異化的下肢賦予他遠超人類極限的爆發力。
第一步踏出時還在倉庫內,第二步已經撞碎牆壁出現在街道上,第三步躍上低矮的樓房天台,在月光下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殘影,向著獵物方向疾馳。
……
高天原,二層。
“唔……嗯?”
楚子航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是確認村雨與村正還在手邊,但令他意外的是還真的在,當時的情況已經很難顧得上刀了才是……
活動了一下手腳,他發現自己正在高天原二層的休息室裡,身下是幾張拼在一起的沙發墊。身上溼透的衣服已經被換掉,現在穿著一套不太合身的深色浴衣。
胸口和手臂有幾處包紮,但都不是重傷,基本都是是肌肉過度使用的痠痛和幾處淺表撕裂傷。
而記憶最後停留在夜之食原裡,他和愷撒騎著摩托衝向鳥居,身後是追殺的屍守騎手,只得墜入了巨大的漩渦,最後兩人用腰帶相互捆綁的一刻。
“醒了?”
聲音從旁邊傳來,愷撒不知何時靠在對面牆上,同樣穿著浴衣,金髮還有些溼漉漉地貼著額頭。
他手裡拿著一大份油炸天婦羅,眼神清明,顯然已經醒來有一段時間。
“情況。”楚子航坐起身,言簡意賅。
“我們被林離從夜之食原撈出來了,據他說,發現我們的時候,我倆正漂在某條地下河的出口,姿勢……”
愷撒頓了頓,臉上閃過一絲微妙的表情,“不太雅觀,不過命保住了,什麼東西都沒有丟。
“其他人?”
“源稚生在這裡,受傷但能行動。路明非……”愷撒皺了皺眉,“下落不明,最後一次出現是捲入夜之食原之前的高天原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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