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莊村口黑壓壓圍著一大片人群,四通八達的磚石路圍的水洩不通,不少人爬上不遠處村子圍牆上張望。
如此多人聚集在一起,本該是吵吵鬧鬧,可此刻卻鴉雀無聲,只剩下王興華擲地有聲的聲音迴盪在空中。
王興山高大魁梧的身軀茫然的站在王興華身旁,臉上帶著一絲茫然:“族長,我沒聽懂,你剛剛說的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小王莊生產隊改制,從今以後小王莊生產隊改成股份制,所有人不再計算工分,而是按月發工資。至於股份分配,就按照當初在祠堂成立生產隊時的約定執行!”王興華一字一句道。
當初小王莊生產隊剛組建產業時曾經說過,他出全資佔百分之十股份,剩下收益除了應付日常開支外按戶口平分,長老會額外多拿千分之五獎勵。
只是去年雖然收益不少,但是因為鍊鋼廠等需要擴張,王興華沒有分紅,只是各家多給了一些福利和獎金而已,他自己百分之十分紅也沒拿。
後來盛合志上臺,又變成大鍋飯,這個分紅制度也就不了了之,連帶王政鐵的燃氣燈分紅也取消,所以王政鐵最近對於鐵匠鋪生產壓根沒有積極性。
盛合志臉色鐵青:“王興華,你當你們生產隊還是之前小王莊生產隊可以隨便胡來?小王莊已經合併了,所有收益不僅要上交國家和公社,你們自己的工分也要嚴格按照規定來。”
小王莊原本就是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獨立生產隊,因為能出口創匯,所以具體收益分配製度上國家給了相當大的自主權,沒有強制要求上繳收益,只要正常納稅就行。
可合併之後就不一樣了,小王莊生產隊變成王莊大隊下的一個小隊,除了正常納稅之外,收益要上繳國家和公社,還要上繳大部分給大隊,剩下的才按照工分分配。
儘管這樣,剩下的收益也不能隨意分配,大傢伙只能拿固定工分。
用一句話形容,交夠國家的,留夠集體的,剩下也不是自己的。
王興華冷笑:“那是以前,從今以後不是了!”
他看透大鍋飯的弊端,也知道哪怕盛合志滾蛋以後上面還會派人下來插手生產隊事務,所以這次乾脆來個狠的,股份制改革一步到位,以後誰也別想插手小王莊生產隊。
“你先是走私五金配件,現在又要侵吞集體資產,我一定把你的罪行上報到省裡,你就等著坐牢吧!”盛合志義正言辭。
雖然小王莊生產隊的收益本來就該是小王莊村民所有,但如果真如王興華所說的股份制改革,那麼小王莊生產隊的性質就變了。以後縣裡沒辦法插手管理經營,這無異於脫離組織。
這種行為在盛合志看來,和私吞集體財產沒什麼區別。
王興華嘴角微翹:“坐牢?你憑什麼抓我?小王莊生產隊本來就是我們自己的財產,想怎麼經營就怎麼經營,想怎麼分配就怎麼分配,誰也管不著!”
小王莊生產隊所有產業都是他一手扶持起來的,之前還要看縣裡臉色,畢竟很多原材料額度都掌握在縣裡。可如今有了李家溝煤礦,他無懼任何人,所有東西都能用煤礦換來。
無論什麼年代,能源都是硬通貨!
盛合志臉色陰沉的要滴出水來,可對方人多勢眾,他也無可奈何。就在他陷入進退兩難時,蔡忠明帶人匆匆趕來。
“都圍在這裡幹什麼?想要鬧事嗎?”蔡忠明身後跟著一幫公安一上來就不斷呵斥。
盛合志眼前一亮:“蔡書記,你總算來了!我要檢舉揭發,王興華不僅走私五金配件,還試圖脫離組織自立門戶,私吞集體資產,罪大惡極,立刻把他抓起來。”
蔡忠明雙手背後,一眾公安幫他開路,彷彿巡視的大領導,看著周圍群眾眼中毫不掩飾露出一絲嫌棄,彷彿擠在人群中讓他也跟著一身泥濘。
“有這回事?來人,把這小子給我抓起來,回頭送農場去勞動改造。”蔡忠明大咧咧揮手命令身後的公安。
他今天過來就是為了抓捕王興華,至於具體罪證,壓根不在意。








